次日。

　　趙母起床後，在自家窗檯發現了一小碗米。

　　她歡喜地去隔壁家借了一個小鍋來熬粥。

　　聽兒子說，鍋都被劉曉丹那個賤人給賣了。

　　除了走廊外面那一點蜂窩煤，家裡既沒鍋又沒碗，什麼都沒有。

　　熬好粥後，趙易東起床了。

　　昨晚老娘睡床，他睡地闆，渾身骨頭都不舒服。

　　幸好現在是天熱，要不然連被子都沒得蓋。

　　家裡的棉被反正是沒有了，剩下兩張破床單沒人要，劉曉丹賣不出去他撿回來的。

　　趙易東問：「娘，你哪兒來的米下鍋啊。」家裡既沒米也沒鍋。

　　「米、鍋和碗都是我跟鄰居借的，你趕緊喝粥吧，喝了好去上班。」

　　老太婆端起鍋，把粥倒在那個裝米的缺口破碗裡，讓兒子喝。

　　她沒說是在窗檯得來的米。

　　反正才一點米，隻夠熬兩人喝的粥，吃完了也沒人知道是誰的。

　　「好，娘，我喝了粥就去上班，中午我從食堂帶飯回來給您吃。」

　　他跟工友借的十塊錢，除了昨天拍電報和吃飯的，還剩下九塊多錢，還能撐一段時間的。

　　拍電報那真是貴，一個字就要四分錢。

　　他昨天就拍了八個字的電報，就沒了三毛二錢。

　　「娘知道了，你安心去上班吧。」

　　趙母等兒子去上班後，用兒子吃過的碗繼續吃鍋裡剩下的粥。

　　半個小時後，林母就開始不斷地跑廁所。

　　廁所是公用的，大家不滿意她總是佔用廁所，後來不給她進去。

　　趙母就隻能回家拉在家裡那個破爛的罐子裡。

　　而且她沒有手紙，拉了也不擦屁股。

　　後來，她爬出去找鄰居幫助。

　　和她情況一樣的還有上班不久的趙易東。

　　他拉得人都快要虛脫了。

　　最後，母子倆被人送去了醫院。

　　兩人拉到脫水，醫生給開了葯，說需要住院兩天。

　　至此，趙易東剩下那九塊多錢交完住院費和醫藥費之後，一分也不剩了。

　　江籬照常去上班。

　　她去廠長那兒委屈巴巴地告了趙易東母子一狀。

　　江籬說：「廠長，趙易東和他媳婦鬧離婚的事兒整個廠的人都是知道的，他老娘昨天從老家來了，

　　特意去找我說，我要麼嫁給趙易東賠他一個媳婦，要麼賠劉曉丹賣他屋裡東西的錢，

　　要不然她就要天天來鬧我，要鬧到我丟工作為止，昨晚他老娘還要搶我的晚餐吃，

　　後來保衛科的人來了，也拿他們母子倆無可奈何，我就是看劉曉丹母女可憐，好心收留了她們兩天，

　　她們母女倆現在已經離開京城了，我就被趙易東母子訛到頭上來，我難道真的做錯了嗎？」

　　陳廠長聽了江籬的話，對趙易東母子的做法非常不滿意。

　　他安慰道：「你沒做錯，做了好事值得表揚，你放心，我會找趙易東談話的，要是他管不好他老娘，就讓他把人送回老家去。」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謝謝廠長。」江籬目的達到，去工作了。

　　中午下班的時候，梁斌來找江籬。

　　「小魚，我聽說昨晚趙易東和他老娘欺負你了，沒事吧？」

　　他今早聽廠裡的人說，趙易東居然想要江小魚做他的媳婦。

　　趙易東一個剛離過婚的二婚男怎麼敢的？

　　江小魚那麼神聖高潔的人，他都不敢輕易褻瀆，趙易東那狗東西憑什麼敢肖想？

　　「我沒事，我去跟廠長反映了，廠長說會找趙易東談話的。」

　　江籬說完又拿出她畫的那張圖紙，說：「其實是有一點難過的，難過的時候我就會看看這張圖，再想想我太爺爺，就會覺得好很多了。」

　　趙易東母子不在醫院躺個三兩天是回不來的，她一點兒事都沒有。

　　對付貪得無厭之人，讓他們占點兒便宜就行，簡單得很。

　　梁斌心想：我究竟在哪兒見過這個紙張上的玩意兒呢，要是幫小魚找來，她是不是會很開心？

　　梁斌在心裡努力地回想著，自己究竟在哪兒見過這個玩意兒呢。

　　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梁斌想不出來，隻得轉移話題說些讓小魚高興的話：「那個趙易東不知道吃錯什麼東西，今早拉肚子腿都拉軟了，

　　已經被送去了醫院，聽說他老娘也是拉肚子被送醫院了，一定是他們欺負你遭報應了。」

　　「可能是吧，我先回去了，再見。」江籬說完後就要走。

　　「小魚，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梁斌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梁斌，前幾天趙易東和劉曉丹鬧離婚，我看劉曉丹母女倆沒地方住，讓她們住我那兒了，都沒空考慮這些事，這兩天又被趙易東母子找麻煩，真的有些心累，沒空想這些事情，你別等我考慮了，我......」

　　江籬說著難過地低下了頭。

　　她其實想學綠茶紅眼眶的，無奈她不爭氣，眼眶紅不起來。

　　隻能低下頭假裝難過掩飾一下了。

　　「不不不，小魚，你別難過，我等你考慮，我不催你，你慢慢考慮。」梁斌看她難過心頭就難受，再也不捨得催促她。

　　隻要江小魚肯考慮，多久他都願意等。

　　江籬走了。

　　梁斌也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還在努力地想著江小魚紙張上畫的那個玩意兒。

　　他每次來找江小魚，都會看到她在看這張圖紙，每回都提到她太爺爺，她一定很想念她太爺爺吧。

　　如果他能幫她找到那東西，她心裡是不是就會感激他？

　　是不是就願意考慮和他在一起了？

　　......

　　醫院裡。

　　趙易東母子倆像軟腳蝦一樣躺在床上。

　　「娘，你今早熬的粥是不是有問題啊，要不咱娘倆怎麼會同時拉肚子呢，我今早除了喝粥什麼也沒吃。」趙易東虛弱地說道。

　　趙母想了想，說道：「東子，是有人想要害咱們。」

　　「這話怎麼說？是誰想要害咱們？」趙易東吃驚地問道。

　　「肯定是江小魚那個賤蹄子。」趙母把今早在窗檯發現的那一碗米說了。

　　「娘，您不是說鍋、碗和米都是跟鄰居借的嗎？」

　　「鍋是跟鄰居借的，碗和米都不是，我那不是怕你不吃早飯餓肚子才那樣說的嗎。」

　　趙易東：「可是，娘，您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那碗米是江小魚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