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要他大義滅親
為了多活十二年,錢大人願意冒這個險。
而且,他有神女庇佑,王大人應該不能拿他怎麼樣吧。
這樣想著,錢大人的膽子更是大了起來。
「小人當竭盡全力地去查,全程親力親為,神女等著小人的消息吧。」
時隔二十二年,當年的許多細節已經無從考證,但禁衛軍經過多方面的打探,還是找到了一個關鍵證人,是當年在青竹書院附近居住的老樵夫,如今已經八十多歲了。
老樵夫告訴禁衛軍,書院發生火災的那個晚上,他起夜看到有人從書院方向跑出來,因為離得太遠,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但那人大概是慌亂,跑的時候摔了一跤,爬起來時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老樵夫隱約看到了一張年輕的面孔,在左邊眉骨上有一顆黑痣。
而孫文柏的左眉骨,正好有這樣的特徵。
其他的,再查,也的確查不出什麼來了。
錢僉事擬了一份狀紙,讓老樵夫畫了押,帶回都城。
正當他琢磨著該怎麼見到喬鐮兒,喬鐮兒出現在了面前,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錢僉事揉了揉眼,還是覺得很神奇。
他趕緊把畫押狀紙呈上。
「喬姑娘,有了人證,還有孫文柏的作案動機,可以立案了,這樣才好進一步調查,為了引起皇上的重視,怕是需要呈到禦前。」
錢僉事這樣打算,有他自己的考量,如果皇帝都點頭立案,那他就更添了兩分底氣。
喬鐮兒卻搖頭:「不立案,你也不必去見皇上,隻放出即將立案的消息即可,這件事,你去辦。」
王大人是孫文柏的嶽父,案子一旦呈到禦前,王大人必定會想盡辦法保他,皇帝敬重王大人,到時候要是被他說動了,從輕發落,那她就白費功夫了。
錢僉事茫然道:「還請喬姑娘明示。」
喬鐮兒道:「就說孫文柏捲入了一樁二十多年前的舊案,禁衛軍正在調查,很快就要查到真兇,記住,不要指名道姓,隻說是一樁縱火案。」
王大人是個聰明人,得到這個消息,他一定會去查孫文柏的底細,等他查到孫文柏就是真兇的時候,就有意思了。
她料定,王大人並不知道,孫文柏手上捏著好幾條人命的事,不然絕不敢把女兒嫁給他,至少可以肯定,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
錢僉事並不知道喬鐮兒到底要做什麼,他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是為了多十二年的壽命,他豁出去了。
立刻領命前去。
喬鐮兒進入空間,裴時玖已經泡好了一壺鐵觀音,給她酌了一杯。
她品了一口,感受著裊裊餘香,在舌尖化開。
「到時候,擺在王大人面前的隻有兩條路。」裴時玖道:「他要是保孫文柏,那就是包庇殺人兇手,可能連他自己的官位都會受到威脅,可他要是主動站出來揭發孫文柏,那就不一樣了,大義滅親,法不容情,他反而能落個好名聲。這個選擇題,王大人會做的。」
喬鐮兒輕輕晃著杯盞,看茶水在裡面掃蕩,嘴角微勾。
「你越來越能體察我的心意了。」
裴時玖心中一陣激動,好像有一大片花兒盛開,卻克制住不喜形於色,免得鐮兒說他不穩重。
下了早朝,王大人在花廳裡品茶,一個門生匆匆趕來,將禁衛軍查舊案的消息稟報。
門生吞吞吐吐道:「錢大人帶著禁衛軍去了廣慶州,查一樁多年前的書院失火案,似乎牽涉到了孫文柏孫大人。」
「失火案,這是怎麼回事?」王大人問。
門生道:「二十二年前,廣慶州青竹書院失火,燒死了夜寢於書院的先生鄭文清和八個學生,據說那場火並非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那人在外頭鎖了書院的門,杜絕了逃生的可能,禁衛軍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說是看到了縱火者的模樣,眉骨上有顆黑痣。」
「那位鄭先生,似乎是孫大人的授業恩師。」
王大人手上一頓,看了門生一眼,門生趕緊低下眼去。
「小人隻是聽說跟孫大人有關,所以來與王大人說一聲,其他的,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然後門生找一個借口告退。
王大人按著扶手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跟孫文柏做了二十多年的翁婿,太了解這個女婿的秉性了,孫文柏貪財,陰險,睚眥必報,光他知道的,就有幾條人命栽在孫文柏的手上。
若說孫文柏因為和自己的恩師鬧矛盾就懷恨在心放火燒書院,王大人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現在禁衛軍竟然來查這件事,王大人不由得想到,他前面讓欽天監監正去禦前說星象的事情,看來是喬鐮兒出手了。
殺恩師,殺同窗,這是人品極其卑劣,性情極其兇殘才幹得出來的事情,這件案子要是被翻出來,孫文柏必死無疑,而他是孫文柏的嶽父,又是舉薦孫文柏入仕的人,到時候難免被牽連。
他想起喬鐮兒的那封回信,信裡一句,下一次惹出更大的禍端可就不好收場了,如今一語成讖。
而且,禁衛軍查舊案,是皇帝的意思嗎?還是說,喬鐮兒直接去見了錢大人,現在是查出貓膩來了,還沒有呈報禦前立案,就等著他的舉動。
王大人一下子猜出了喬鐮兒的用意。
他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好,喬鐮兒這一招很好,要他親手了結自己的女婿,保住自己的位置。
夠狠夠絕,連他這個為官數十年的人,都不由得深為佩服。
孫文柏這樣的人,王大人倒是沒有可惜的,隻是想到自己的女兒,心中難免一陣心疼和酸楚。
他閉上眼睛,平息了許久心情。
「備轎,本官要進宮面聖。」
禦書房裡,王大人一進殿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萬分惶恐道:「皇上,老臣有罪。」
慕容煊道:「王愛卿有何罪,竟然嚇成這個樣子?」
王大人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看來皇帝還不知道這件事,喬鐮兒的確是在試探他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