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還想再打劫?運糧隊改道
冰冷的電子聲在夜色中回蕩,刺激著人的神經。
差役們舉著火把奔向糧倉和財庫,整個府衙被照得通亮。
糧倉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空空蕩蕩,原本堆成小山的糧食一粒不剩,隻在牆角留下幾粒散落的米粒。
差役們面面相覷,活脫脫像是見了鬼。
「這……這怎麼可能?方才巡查時還是滿的。」
有人擡起頭四顧:「誰在喊,是誰在喊?像鬼叫一樣。」
「是啊,聽起來怪怪的,不像是活人發出來的。」一個差役擼了擼手臂上豎起的寒毛。
梯子擡過來了,差役們爬上牆頭和屋檐,但什麼都沒有看到,隻有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不可能,府衙設了重重關卡,偷盜糧食,必須要從門運出,可是誰也沒有發現,難道這些糧食是憑空消失的?」
有人這樣說一句,所有人隻覺得頭皮發麻。
不正常,這不正常。
另一邊,差役頭舉著火把沖向財庫,財庫的門根本就沒有上鎖,這一點,讓他頓時有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他沖了進去,火光映照出空空如也的庫房,金銀珠寶不見蹤影,就連一個銅闆兒都沒有留下。
這可是州府大人的命根啊,差役頭臉上浮起了恐懼,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來。
「快去稟告知州大人。」
書房裡,孫文柏喝著參湯,他時而皺一下眉頭,喬鐮兒臨走時那個笑容讓他心裡發毛,總覺著要出什麼事。
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差役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什麼事啊,慌裡慌張的,沒個穩重。」孫文柏不悅道。
「大……大人,不好了,糧倉被盜,一粒糧食都沒剩下,財……財庫也空了。」
孫文柏手一抖,參湯潑了滿襟,霍然站起:「你說什麼?」
他推開親信,踉蹌著奔向財庫,一路上看到的差役個個神色惶恐,見了他也隻是低頭閃避,沒有人敢出聲。
孫文柏險些摔倒兩次,親信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推開。
財庫的門大敞著,裡面空無一物,他多年搜刮來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這些琳琅滿目,讓他著迷的寶貝,一樣都不剩了。
「誰幹的?誰幹的!」孫文柏咆哮著,痛心疾首,攥起拳頭,一拳一拳砸在牆壁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小人們也不知道啊,糧倉和錢庫剛剛才巡查過,裡面還是滿噹噹的,這一轉眼,就一樣都不剩下了。」
「巡查的差役才走,就有一個聲音在半空,說什麼糧倉被盜了,錢庫也被盜了,那個聲音透著一種詭異,不像是人在說話。」
孫文柏的臉色一片黑沉。
「什麼不像人在說話,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他渾身顫抖著,瞪著親信和差役:「封鎖府衙,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他就不信了,盜走他全部糧食和財物的人,攜帶這麼多東西,會跑得這樣快?
可能嗎?
明明風兒溫暖,孫文柏卻覺得,身上在陣陣發寒,他不敢去細想,一細想就覺得太離奇了。
整個州府亂成一鍋粥,差役們舉著火把搜遍了每一間屋子,翻遍了每一處角落,連茅房和後花園的假山都沒有放過。
孫文柏站在財庫門口,扶著門檻站立,不時深深喘一口氣。
折騰了大半夜,連個鬼影都沒找到。
得到最終的稟報,孫文柏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嚨發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往後倒去。
師爺連忙上前扶住,孫文柏已經昏死過去,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大夫折騰到清晨,孫文柏總算醒了過來,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面色憔悴不堪,頭髮也白了大半,一夜之間,蒼老二十歲。
他咬牙切齒:「喬鐮兒……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乾的。」
師爺道:「可咱們沒有證據,而且喬姑娘來的時候空著手,走的時候也是空著手,中間一直在大堂跟您說話,府裡的人都親眼所見……」
孫文柏語塞,一口氣堵在胸口,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點點血沫噴在被褥上。
是的,喬鐮兒沒有機會動手,可除了她,還能有誰?
據說她是神女,身上有特殊的本事,一想到這個事情,孫文柏就頭皮發緊。
她真能神不知鬼不覺把這麼多東西轉移走,那他得罪她,豈不是自尋死路。
接下來的幾天,孫文柏一邊卧床休養,一邊派人明察暗訪,可那批糧食和財物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那些可都是他二十多年為官的心血,是他挖空心思,暗渡陳倉攢下來的,就這麼沒了,全都沒了。
他枉費心思,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裏面又氣又恨又無奈。
不過是短短幾天的時間,孫文柏就瘦了十斤。
「我不信,我不信這個邪,加強對那些糧食的盤查,最好把大半都運到我的倉庫裡。」
多年心血毀於一旦,孫文柏決定,囤積米糧賣高價,儘快把損失挽回。
親信匆匆進入書房,帶著焦急道:「大人,千疊山那邊的差役來報,喬鐮兒的運糧隊改道了,不經過咱們平州了。」
孫文柏猛地坐起來,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齜牙咧嘴:「改道了?什麼時候的事?從哪裡走?」
「前兩天就改了,當時沒有再看到途經的運糧隊,差役們就去出口等,也沒有看到,一查才知道,喬姑娘把道給改了。」
「是從安州過,要多繞小半日的路程,但是安州知州劉文遠下令關卡全開,所以運糧隊一路暢通。」
孫文柏的臉扭曲起來。
安州知州劉文遠,是跟他鬥了十年的死對頭,兩個人為了轄區的邊界線,水利灌溉,科舉名額,在朝堂上參過對方無數次,私下裡更是恨不能生啖其肉。
如今喬鐮兒的運糧隊從安州走,劉文遠那個老東西還不趁機在皇上面前邀功,而他孫文柏設卡盤查,反倒顯得故意刁難,阻礙賑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