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請求嶽父大人的支援
「賤人,賤人害苦了我啊。」
孫文柏一拳砸在床沿上,震得傷口劇痛,又弓著身體咳嗽起來。
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命運的劇變和無常。
而且他隱隱有一種預感,喬鐮兒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
當時她離開的時候,放下了一句話,查她可以,他自己也要清白乾凈,別要有什麼把柄落到她手上。
他現在隻是損失財物,他的官職還在,命還在。
「不行,本官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孫文柏拍拍心口說。
當夜,孫文柏便收拾了細軟,帶上幾個心腹隨從,連夜趕往都城。
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在第三日清晨進了京城,他直奔刑部尚書的府邸。
孫文柏的嶽父王大人,乃兩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雖已年過七旬,在朝中說話仍然很有分量。
門房見是姑爺來了,將人請進花廳之後,連忙去通稟。
孫文柏在花廳裡坐立不安,極品好茶也沒有興趣喝,來回踱著步子。
王大人年事已高,精神依然矍鑠,見孫文柏面色灰敗,眼窩深陷,短短一月不見竟瘦了一大圈,還摻了半頭白髮,看起來比他還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怎麼了?弄成這副鬼樣子。」
孫文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嶽父大人,實在情非得已,小婿才來見您,您可要為小婿做主啊。」
王大人揮退下人,沉聲道:「起來說話,這般失儀,成何體統。」
孫文柏抹著淚站起來,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隻說喬鐮兒如何目中無人,如何仗著皇上的寵信橫行霸道,又如何裝神弄鬼盜走他的糧食和財物,緻使他二十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嶽父大人,喬鐮兒來歷不明,四處招搖撞騙,皇上被她蒙蔽了雙眼,可您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禍亂朝綱啊。」孫文柏義憤填膺。
王大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慢慢放下,神色凝重。
「你說的這個喬鐮兒,老夫知道,賑災一事確實辦得利落,皇上對她極為信任,撥禁衛軍援助她,如今又讓她調遣。」
孫文柏急切道:「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胡作非為,偷走小婿的糧食和錢財,如今的她,已經無法無天,現在她還隻是在地方上胡鬧,再不好好治治她,隻怕要把手伸到都城,伸到嶽父大人的面前來啊。」
「閉嘴。」王大人打斷他,目光銳利:「你以為老夫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在平州設關卡盤查運糧隊,扣押糧食,才得罪了喬鐮兒的吧?」
孫文柏臉色一僵,支支吾吾道:「小婿那是……那是按章辦事……」
王大人冷笑一聲:「周德榮怎麼死的,他竟敢在賑災的節骨眼上起了貪心,皇上正愁沒有儆猴的雞,你倒好,自己送上門去,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孫文柏額頭上冷汗涔涔。
「嶽父大人,小婿知錯了,可喬鐮兒盜走小婿的財物,總歸是事實,難道就讓她這樣逍遙法外?那可不是一兩箱金銀珠寶,整個倉庫的財物,盡數入了她的囊中,以後小婿要孝順嶽父大人,隻怕也捉襟見肘了。」
王大人已經是沒有多少耐性。
「此事你莫要再提,老夫不想摻和,你回去之後,去跟喬鐮兒道個歉,把關卡撤了,該放行放行,她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你盡量配合,別再惹是生非,能保住這個官位就算燒高香了。」
孫文柏如遭雷擊,嶽父大人居然要他去討好喬鐮兒,這可能嗎?嶽父大人是不是哪一根筋搭錯了?他還想再說什麼,王大人已經頭也不回地出了花廳。
孫文柏失魂落魄地走出尚書府,他站在大門口,目光冷沉。
他白走一趟,夫人可是嶽父大人的掌上明珠,總不能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吧。
不過兩日,王府的門房又來通稟,說大小姐回府了。
王夫人早早去世,王大人隻有這一個女兒,自幼疼愛有加。
王小姐進來花廳,眼睛有些發紅,一見到王大人便抽抽噎噎地說個不停。
「父親,那個喬鐮兒把家裡的糧食和錢財都搬空了,日子沒法過了,這幾日府裡連肉都吃不上,下人的工錢也開始拖欠,怨聲載道的,外頭的人還以為,孫家要垮台了呢。」
王大人眉頭擰成了疙瘩。
「文柏那混賬東西,連你都哄騙過來了?」
王小姐委屈道:「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女兒還會對您撒謊不成?家裡確實空了,不信您派人去查。」
王大人沉默良久,嘆了口氣:「說喬鐮兒盜走財物,可有憑證?可有目擊之人?還有,那些財物是怎麼來的,你讓文柏去告官,他敢嗎?」
王小姐語塞,隻好轉移話題:「父親這是不願幫女兒了?女兒嫁給文柏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底,如今全沒了,往後可怎麼活啊,這個樣子,女兒還不如回娘家算了。」
王大人被她擾得心煩意亂,擺了擺手。
「不是為父不幫你,是喬鐮兒動不得,皇上如今視她如神明,誰敢動她就是跟皇上過不去,你讓文柏忍一忍吧,等風頭過了再說。」
王小姐一跺腳:「忍?怎麼忍嘛,家裡連買米的錢都快沒了,難不成讓女兒去喝西北風?」
王大人被纏得沒法,最終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老夫寫封信去探探口風,但你們也別抱太大希望,喬鐮兒若是個好對付的,周德榮也不至於人頭落地。」
他提筆寫了一封信,命人快馬送去柳葉鎮。
信中說,孫文柏設卡之事確有不妥,他已責令其撤關放行,孫文柏願意戴罪立功,但家中財物失竊,無法支援賑災事宜,若喬姑娘有餘力,還請幫忙調查一下。
喬鐮兒很快收到了信,看完嗤笑一聲,隨手扔到了桌上。
裴時玖掃了一眼:「刑部尚書親自寫信求情,倒是有些意思。」
喬鐮兒淡淡道:「王大人要是真講道理,就該先問問孫文柏那些財物是從哪裡來的,而不是縱容自己的女婿貪墨這許多民脂民膏,他不是不跟我計較,是不想惹麻煩罷了。」
她寫了一封回信,表示她是賑災的,不是查案的,孫大人既然丟了東西,該去報官才是,還有,王大人應該教導好女婿,下一次惹出更大的禍端可就不好收場了。
王大人接到這封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