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終於出了這道門去
喬小猛緊緊抱著紫蘿,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既憤怒又絕望。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喬鐮兒再說什麼傷害紫蘿的話,他立刻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不僅如此,以後他對這位很厲害的堂妹的看法就徹底變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心中充滿了敬仰,順從。
喬鐮兒依舊是那樣的平靜:「你們可以走。」
喬大猛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堂妹,下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喬小猛隻要跨出這一道門,就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喬家一直以來都很融洽和諧,如今卻出了一個要跟整個喬家決裂的喬小猛。
這樣的衝擊,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
紫蘿伏在喬小猛懷裡,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心臟卻莫名驟然一緊。
在喬家幾年,她當然清楚喬鐮兒的性格,凡事她絕不會這麼輕易罷手,都是她成為最終的坐莊贏家。
果然,喬鐮兒接下來的話,讓她渾身冰涼。
「但我有條件。」喬鐮兒緩緩道,「紫蘿的身子太虛弱,劉太醫的針法不能斷,每日早晚必須各施針一次,風雨無阻,這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喬小猛,你不會拒絕吧?」
喬小猛看向懷裡的紫蘿,紫蘿的瞳孔微微震動,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越發的冰涼,拼盡全力朝他搖頭。
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不要答應,千萬不要答應。
她當然怕,那些針紮在身上,每一次都像是鑽心的折磨,劉太醫的手又穩又狠,專挑最敏感的穴位下手,說是治病,實則是酷刑,每日兩次,她不敢想象自己還能撐多久。
「小猛哥……」紫蘿的聲音細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帶著哭腔,「不要,我不要再治療了,我不想再讓人來打攪我們,我們走,走得遠遠的,不要有人知道我們在哪裡,也不要有人看見我們。」
可喬小猛卻猶豫了。
他看著紫蘿唇邊的血跡和她憔悴的臉,知道紫蘿的情況還是很嚴重,剛才劉太醫施針以後,紫蘿情況大緻穩定下來,他是看在眼裡的,現在的情況,不過是她情緒波動太大所緻罷了。
如果離開了劉太醫的治療,紫蘿的傷勢又怎麼辦?
喬鐮兒勾了勾嘴角,又添了一把火。
「喬小猛,你這麼愛紫蘿,不會連這個關乎她切身性命安全的決定,都不能為她做吧?」
「好。」喬小猛立刻道,「我答應,讓劉太醫到我們住的地方施針。」
「可是,你不是說過不會有人來打攪我們嗎?你讓劉太醫給我施針,就等於告訴了別人我們的住處。」紫蘿雙眼含淚,急切地說。
喬鐮兒這分明是在變著花樣折磨她呢,喬小猛怎麼就不知道呢?
「紫蘿,你別擔心,我會為我們做好安排。」喬小猛柔聲安慰她。
「那我也有一個要求。」喬小猛正視喬鐮兒道,「等找好地方,我會讓人來通知鐮兒你,喬家人都不能知道,而且,隻許劉太醫一個人去,其他人我都不見。」
說完,還用警惕的眼神瞪了一下喬大猛。
喬大猛恨不得再給他這個弟弟一大拳。
簡直是糊塗,胡鬧,可為什麼鐮兒會答應下來,他心中一萬個不理解,但憑著以前的經驗,他知道鐮兒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喬鐮兒眉梢一挑:「好啊。」
現在隻有順著喬小猛來,畢竟他已經鬧了極端,不然,隻會適得其反。
喬小猛見喬鐮兒這樣順著他,心中的氣性散去了大半,反而生出些許的感激來。
看來鐮兒也不是在故意為難他和紫蘿,隻是她過於小心謹慎而已。
可是鬧到了這個局面,他必須到外頭去避風頭,免得紫蘿再受傷害。
紫蘿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喬小猛已經抱著她,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她隻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扭過頭,讓散落的髮絲遮住自己的臉,沒人看到她眼底那抹幾乎要藏不住的怨毒。
喬鐮兒,你這樣狠毒地虐待我,我不把這個家鬧翻天,都對不住你的心意。
喬小猛抱著紫蘿穿過長長的迴廊,跨過一道道門檻,終於走出了喬家的側門。
側門外是一條青石闆鋪就的小巷,巷子盡頭連著熱鬧的街市,喬小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從牢籠中解脫出來,渾身都鬆快了許多,步伐也加快了。
「紫蘿。」他低下頭,語氣溫柔而堅定,「從今天起,我們就自由了,我這就找個安靜的小院子,沒有人再來打擾我們,你安心養傷,有我陪著你,你什麼都不用怕。」
紫蘿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她咬了咬唇,擡起頭,淚眼盈盈地看著喬小猛:「小猛哥,奴婢真的好怕……那個劉太醫,紮針好痛,奴婢能不能……」
「乖,忍一忍。」喬小猛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劉太醫的醫術曾經是太醫院數一數二的,他一定能治好你,你不放心的話,等你好起來,我們再換另一個地方,這樣就可以保證萬無一失了。」
紫蘿知道再說下去隻會引起懷疑,便閉上了嘴,把所有的恐懼和不甘都咽進了肚子裡。
喬小猛抱著她來到大街上,找了家牙行租賃了一處清靜的小院,兩進兩出的格局,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清幽安靜,他交了銀錢,辦了契約,當天就搬了進去。
鎮國公主府。
喬鐮兒端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她面前站著一排下人,這些人都是小猛院子裡的,他們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喬鐮兒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彷彿一柄寒冰利刃,「四少將軍還在府中,從未離開,若是讓我聽到一句閑話,後果你們清楚。」
下人們齊齊應是。
喬大猛一直等在門外,見人散了才走進來,他眉頭緊鎖,滿面憂色:「鐮兒,小猛這一走,就等於宣告跟喬家決裂,爹娘那裡我怎麼交代?更何況有的人對喬家虎視眈眈,若是知道小猛離開了喬家……」
「大猛哥。」喬鐮兒放下茶盞,擡眸,嘴角多了一抹意味深長,「你覺得,小猛真的離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