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駙馬的吏部主事一職,削去
一名校事府的官兵從書房退出來,對趙昂稟報道:「副領,都搜遍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物。」
永嘉公主用帕子掩著嘴角,譏笑道:「趙副領,盧大人,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吧?還是說,你們要把公主府翻個底朝天才甘心?」
「連書房樑柱上是否藏了東西,你們都用長棍探過呢,就連花盆底下都沒有遺漏。」
「這下子,駙馬的清白證明了,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盧大人眉頭緊皺。
趙昂面色不變,目光掃過院中各處,尋思著莫非這一趟註定無功而返。
正要開口收隊,忽聽卧房傳來一聲高喊。
「副領,這裡有東西!」
一名官兵從卧房快步走出,手中捧著一本靛藍色封皮的冊子,雙手呈到趙昂面前。
「稟副領,這是在駙馬床下的地磚暗格裡找到的,裡頭記著不少銀兩名目。」
宋瑞兒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從容頃刻間崩塌,隱隱發青。
不可能。
這本冊子分明藏在小密室之中,怎會跑到床底下去?
永嘉公主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第一反應是被人誣賴。
厲聲道:「你們休要血口噴人,駙馬卧房裡怎會有這種東西,定是你們栽贓陷害。」
「我就知道,你們這一次是特意奔著駙馬而來,偏要給他安個罪名治罪不可。」
趙昂並不理會她,翻開冊子掃了幾眼,目光陡然一凜,隨即將冊子遞到盧大人手中。
「盧大人,請看。」
盧大人接過,逐頁翻看,面色越來越沉。
上面清清楚楚記著十餘名富商的姓名,所求官職,銀兩數目,每一筆都寫著已付,已辦字樣,最後匯總的數目,足足有五百二十萬兩。
「駙馬爺,你可還有話說?」盧大人將冊子往宋瑞兒面前一亮。
宋瑞兒腦中嗡嗡作響,下意識地伸手探向懷中那枚佛牌,此時佛牌溫熱,正微微發燙。
他的耳邊,一道熟悉的,帶著戲謔的聲音輕輕響起。
「瑞兒啊,沒想到吧?」
宋瑞兒渾身如同被定住,汗毛根根豎起。
喬鐮兒嘆了一口氣,彷彿笑他愚蠢。
「那些東西,我不是從密室裡換出來的,而是在書房裡你動好筆的時候,就已經換走了,幫你好好地,藏在床底下。」
宋瑞兒臉上青白交加,頭皮發緊,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每一次進出密室都要檢查佛牌,確認沒有發燙,確定喬鐮兒不在,便心安理得地以為萬無一失,哪裡想到,她在書房裡就動了手腳。
「你——」宋瑞兒咬牙切齒,猛地轉身,身後空無一人。
他的滿腔憤怒,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永嘉公主見他神色大變,急得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佑哥哥,你怎麼了?那冊子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快跟他們說清楚啊。」
宋瑞兒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來。
冊子被搜出,上面的字跡都是他親筆,他如何抵賴?
趙昂一揮手:「來人,將駙馬請進宮去,面見皇上。」
兩名校事府的官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瑞兒,他沒有掙紮,目光發直,渾身無力。
永嘉公主瘋了一般撲上去,被盧大人攔住:「公主,這是皇上的旨意,您若阻撓,便是抗旨不遵。」
「我夫君是冤枉的,是喬鐮兒害他,你們都被喬鐮兒蒙蔽了,這東西一定是喬鐮兒放進來的,她會那些歪門邪道,她會妖法。」
永嘉公主嘶聲喊著,眼淚花了滿臉的妝粉,狼狽不堪。
趙昂充耳不聞,對身邊副手道:「去永昌錢莊,把以趙三名義存入的銀兩全部取出來,一併呈送宮中,再去把趙三緝拿歸案,務必讓他開口。」
副手領命而去。
趙三安排好駙馬交代的事情,正要去稟報駙馬可以出發了,便被校事府的人按在了地上,鐐銬加身,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他被押進宮裡的時候,正撞見宋瑞兒跪在金鑾殿上,冊子和銀票齊齊擺在禦案前,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趙昂在旁稟報:「皇上,永昌錢莊以趙三名義存入的五百二十萬兩銀票已全部取出,經核對,與賬冊所記分毫不差。
「趙三也已帶到,供認不諱,說是受駙馬指使,聯絡京城富商十餘人,許以從七品至九品不等的官職,收取銀兩,存入錢莊。」
皇帝拿起那本靛藍封皮的冊子,一頁一頁地翻,每翻一頁,臉色便冷一分。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忽然笑了一聲。
「龐佑,朕剛把永嘉許給你的時候,隻當你是個寒門出身的讀書人,雖有些小聰明,好歹在朕跟前知道分寸。」
皇帝將冊子啪地合上,擡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宋瑞兒:「如今看來,朕倒是小瞧你的本事了,五百二十萬兩,好大的手筆,比朕的國庫進賬還痛快。」
宋瑞兒伏在地上,後背冷汗涔涔,喉嚨嘶啞:「皇上,臣……臣隻是一時糊塗……」
皇帝將冊子擲到他面前:「十一個富商,逐一聯絡,許諾,收銀,前後歷時半月有餘,你告訴朕這是一時糊塗?」
宋瑞兒腦子費勁地轉動著,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道:「不過臣做這些事,不是出自私心,而是為了聚富商之力,為皇上分憂,隻是還未來得及稟報皇上,便被查了。
「你還敢找這種可笑的借口。」
皇帝怒極,抓起茶盞擲過去,砸在宋瑞兒額頭上,頓時頭破血流,宋瑞兒不敢再說話。
皇帝靠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看了他許久:「龐佑,你再有自己的心思,做了駙馬之後,在一些事情上也該安分守己,偏偏你吃了豹子膽,什麼臟事都敢去碰,朕若再容你,便是對不住黎民百姓,對不住這天下讀書人。」
他道:「傳朕旨意,駙馬龐佑賣官鬻爵,貪贓枉法,罪證確鑿,不得再擔任吏部主事一職,從犯趙三收監,待刑部定罪後發落。」
永嘉公主跌跌撞撞地衝進殿來,撲通跪在地上,仰著臉苦苦懇求:「父皇,父皇求您開恩,佑哥哥他是被人害的,都是喬鐮兒,是喬鐮兒設計栽贓他,這些證據,都可以偽造,趙三也可以說謊。」
皇帝看著自己的女兒,目光裡沒有半分動容,隻餘下深深的疲憊與厭倦。
「是喬鐮兒逼著他去聯絡富商的,還是喬鐮兒把他的手按在紙上寫下這本賬冊的?」
「別什麼鍋都往鎮國公主身上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