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管家道：「燕王原本不貪不奸，隻是因為對主人的嫉恨扭曲了心性，他早年也為皇帝分憂，為百姓做了不少實事，功德尚在，所以他自絕，經過一番扣減，剩下的功德分並不多。」

　　喬鐮兒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如此，功德分不光看身份地位，還要看這個人本身的善惡功過。」

　　「正是如此，越是罪大惡極的人，主人從他身上獲取的功德分就越多，反之，若對方本有善功在身，主人獲取的功德分便會大打折扣。」

　　喬鐮兒笑了笑：「那王磐王大人值多少？」

　　管家沉默了一瞬：「此人根基太深，查探起來需要耗費不少能量，主人未必能夠將他扳倒，但以王磐身居高位四十餘年所積累的罪業來看，隻會比孫文柏多得多。」

　　大理寺的審訊比預想中更快。

　　孫文柏這種人，在外面的時候仗著王大人的勢焰，威風八面，一旦進了牢房，鐵鏈加身，四面石壁，再加上知道王大人決心要犧牲掉他了，什麼底氣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開始他還試圖狡辯抵賴，審訊官將證人老頭帶出來，老頭一看到他就立刻指認出來。

　　「就是這個人，是他燒死了鄭先生和八名學子，他當時放了火，就慌裡慌張地逃走，死了這麼多人，老可這麼多年記得可清楚呢。」

　　孫文柏癱在椅子上，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青竹書院怎麼鎖的門，怎麼潑的油，怎麼點的火，甚至還提到鄭先生臨死前，隔著火海喊他的名字。

　　他頗為怨憤地咬牙：「誰叫鄭老頭多事，偏要管我，連我父母都沒有他嚴格，他算什麼東西。」

　　孫文柏失魂落魄地大笑起來：「等我死了，到了那一頭，還要把鄭老頭再燒一遍。」

　　空間裡，喬鐮兒翻看著孫文柏的供狀複印本。

　　供狀寫了厚厚一沓，除了縱火案之外，還牽扯出他在平州任上收受賄賂，強佔民田，包庇兇犯等十幾樁罪行，樁樁件件都有名有姓，足夠他死上三回。

　　可喬鐮兒從頭翻到尾，愣是沒找到半個字提到王磐。

　　孫文柏交代了這麼多罪行，連二十年前剋扣屬下俸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有所提及，偏偏關於王磐的事，一句都沒有，任何可能延伸到王磐身上的線索，甚至說是細枝末節，也都找不到。

　　喬鐮兒將供狀擱下，揉了揉眉心。

　　裴時玖遞過來一杯茶：「孫文柏是在為自己留後路，王磐不倒，他在牢裡還有一線生機，王磐倒了，他就徹底完了。」

　　喬鐮兒道：「有點這方面的考量，但不全是這個原因，我猜王磐從頭到尾都沒在孫文柏面前留下任何把柄，這兩人雖然沆瀣一氣，但王磐做事滴水不漏，不會讓孫文柏抓住任何實證，孫文柏就算想咬，也咬不出東西來。」

　　「所以王磐才敢大義滅親，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喬鐮兒抿了口茶，嘴角微勾：「也好，王磐越是滴水不漏，越是說明此人道行深厚，收拾起來功德分才越高。」

　　裴時玖目光裡多了一絲無奈的笑意：「你還真是越來越像個獵人了。」

　　喬鐮兒將茶盞擱下：「獵物夠分量，獵人才有耐心。」

　　話音剛落，她神色微動。

　　「似乎有人來了。」

　　她的空間感應能力越來越強，隻要是走向她的，不管是敵意還是善意，她都能夠察覺得到。

　　喬鐮兒閃身出了空間，站在客棧的窗前，往下望去。

　　一頂青呢小轎正停在客棧門口，轎簾掀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沖了出來，她臉色蒼白，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有控制不住自己的癲狂之態。

　　客棧夥計迎上去，女人一把推開他，徑直闖入大堂，聲音尖銳凄厲：「喬鐮兒住在哪間房，讓她滾出來。」

　　喬鐮兒挑眉。

　　王茜兒，孫文柏的妻子，王大人的獨生女兒，來得倒是挺快。

　　樓下的喧嘩聲越來越大，王茜兒在堂中又罵又喊，夥計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急得滿頭大汗。

　　喬鐮兒踏下樓梯，在倒數第二級台階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茜兒。

　　王茜兒一見她，眼裡怨毒如刀，噴出熊熊的火焰，指著她顫聲道：「你就是喬鐮兒，就是你害我夫君入獄的？」

　　喬鐮兒語氣淡淡：「你夫君是王大人，也就是你父親親手送進大牢的，你要找的人不該是我。」

　　王茜兒冷笑道：「你少在這裡撇清幹係，我爹是被你逼的，我都打聽清楚了，是你翻出二十多年前的舊案，是你讓禁衛軍去查的，我夫君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他？」

　　喬鐮兒笑：「孫文柏在平州私設關卡，扣我賑災糧食，派兵圍堵我的運糧隊，他不讓我好，我何必成全他，再說他種種罪行，罄竹難書，最重要的，是手上捏著九條人命，這是鐵打的事實，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來得早了，王小姐也好早點改嫁，不好嗎？」

　　王茜兒被噎了一下，旋即聲音更高了：「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夫君是堂堂朝廷命官，就算犯了王法，也該由皇上處置，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私自調查。」

　　喬鐮兒眸底寒光閃爍：「我算什麼東西，你回府問問王磐，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這樣的話。」

　　王茜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後退了半步，但她心中的恨意壓過了懼意，冷冷道：「喬鐮兒，你等著，我王茜兒不會放過你的，你害了我的夫君，我要你拿命來償。」

　　丟下這句狠話，她快步走出了客棧。

　　喬鐮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轉身回了樓上。

　　裴時玖在空間裡道：「這位王小姐倒是比她爹直接多了。」

　　喬鐮兒道：「直接是直接，就怕手段不夠看。」

　　王茜兒回王家府邸，直接找到了府上的一個老管事。

　　這個老管事在王家伺候了三十多年，看著王茜兒長大，對她很是忠心。

　　王茜兒直接說：「榮叔，我知道府裡的暗庫鑰匙有一把在你這兒，把鑰匙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