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隻怪物倒下了。

　　戰場上遍地都是怪物的殘骸和黑色的血跡，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惡臭。

　　清風羽門和補天聖教的弟子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人渾身是血，有人身上還掛著怪物的殘肢，狼狽到了極點。

　　葉褚涵也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恢復了藍色的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是解決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沐瑤瑤在弟子的攙扶下緩緩走過來，在葉褚涵身邊坐下。她的臉色還是很差，但比剛才好了些。

　　「解決了？」沐瑤瑤輕輕搖頭，語氣凝重，「隻是暫時的。」

　　葉褚涵一愣，轉頭看向她：「什麼意思？」

　　沐瑤瑤擡眼望向天空，雖然裂縫被封堵了，但她能感覺到，那些裂縫並沒有被徹底摧毀，隻是被凈化之力暫時堵住了。

　　而且，在裂縫被堵住之前，她感覺到了那些怪物的異樣，它們比之前更加躁動，更加瘋狂，像是在恐懼什麼。

　　「那些裂縫撐不了多久，最多十天半個月就會重新裂開。」沐瑤瑤緩緩說道，「而且我感覺到，這些怪物比以前更加躁動了。它們像是在害怕什麼，又像是在拚命想要跑出來，比以前瘋狂了很多。」

　　葉褚涵皺起眉頭：「害怕？這些怪物也會害怕？它們怕什麼？」

　　沐瑤瑤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到，那種恐懼是來自歸墟本體的。歸墟在害怕，所以它派出的怪物才會這麼瘋狂。」

　　這個說法讓葉褚涵更加困惑了。

　　歸墟在害怕？歸墟那種東西也會害怕？它怕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落在兩人面前。

　　是龍吟觀的弟子。

　　「葉聖子，沐聖女！」那名弟子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在下奉月無涯觀主之命，前來通報聖域的情況。」

　　葉褚涵和沐瑤瑤對視一眼，同時坐直了身體。

　　「說。」葉褚涵道。

　　那名弟子深吸一口氣，將明川他們去了聖域之後的所有細節全都講了一遍，包括明川他們最後將歸墟碎片炸掉的事。

　　葉褚涵和沐瑤瑤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恍然大悟。

　　原來那些怪物之所以會突然變得這麼瘋狂、這麼躁動，是因為歸墟本體感應到了自己的核心碎片被毀，在恐慌之下發動了更大規模的進攻，試圖在其他碎片被毀之前，儘可能多地吞噬靈域和聖域的力量。

　　「我說呢。」葉褚涵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笑容，「明川那傢夥在聖域幹了一票大的，把歸墟的核心碎片給毀了，難怪這些怪物跟瘋了一樣。」

　　沐瑤瑤也露出了釋然的表情，但她的笑容隻維持了片刻，就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明川毀了一塊碎片，歸墟本體會更加瘋狂。」沐瑤瑤緩緩說道，「接下來，它派出的怪物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我們封住裂縫隻是暫時的，等裂縫重新裂開，下一波怪物潮會比這次更猛烈。」

　　葉褚涵的笑容也收斂了，他知道沐瑤瑤說得對。

　　「得通知明川。」葉褚涵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聖域那邊的事還沒完，但靈域這邊也需要他。他得趕緊回來，不然我們撐不住。」

　　熟料，那龍吟觀弟子卻面露難色道：「諸位，恐怕你們還要再多撐一陣子。名宗主那邊現在正在我們宗主的洞天福地中休養生息，暫且怕是出不來。」

　　「他剛收服了一條新龍，得讓那條龍養養才行。」

　　沐瑤瑤聽到這話一愣，原本想要去找明川的心思頓時歇了下來。

　　她點點頭：「好……那確實明川那邊現在情況比較重要。麻煩你之後回去轉告他一聲，讓他休養好了就儘快回來，我們這裡會一直撐著的。」

　　「是！」

　　那名弟子一個拱手，說完後便快速離開了戰場，轉身消失不見。

　　而沐瑤瑤和葉褚涵對視一眼，同時轉頭看向聖域的方向。

　　明川，你可要快點回來啊……

　　……

　　聖域，龍吟觀後山靈泉。

　　明川不知道靈域那邊發生了什麼，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修鍊之中。

　　靈泉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與九龍劍的龍氣相互配合，一點一點地消化著那些吞噬而來的歸墟邪氣。

　　每消化一分，他體內的萬川之力就渾厚一分，吞噬之力的威能也增強一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得越來越強。

　　那種飢餓感和對靈力的本能渴求，在靈泉的靈氣滋養下得到了緩解。

　　雖然還沒有徹底消失，但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了。

　　幽龍趴在他身邊，龍鱗比剛來時亮了不少，龍息也平穩了許多。

　　九龍劍的四道龍氣與靈泉的靈氣在它體內交融，修復著被歸墟邪氣侵蝕的經脈和龍魂。

　　它閉著眼睛，金黃色的瞳孔中黑色的血絲已經褪去了大半，身體也不再顫抖了。

　　「感覺怎麼樣？」明川沒有睜眼，但能感知到幽龍的狀態。

　　「好多了。」幽龍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許多，「靈泉的靈氣加上九龍劍的龍氣，恢復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得多。再在這裡待上幾天，我應該就能恢復三成實力。」

　　「三成？」明川挑了挑眉，「你全盛時期是什麼修為？」

　　幽龍的語氣帶著幾分傲然：「合體後期。不過被歸墟碎片困了那麼久，修為跌了不少。等傷好了，需要時間重新修鍊才能回到巔峰。」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繼續催動靈泉的靈氣和九龍劍的龍氣，在體內和幽龍體內循環流轉。

　　泉水上方氤氳的白色霧氣越來越濃，將一人一龍的身影完全籠罩。

　　遠處的樹林邊，月無涯負手而立，看著靈泉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在這裡站了快一個時辰了，明川和幽龍都沒有察覺到他。不是因為他們感知力弱，而是因為月無涯的修為太高，合體期的修士，隱匿氣息的手段早已出神入化。

　　「恢復得不錯。」月無涯輕聲自語，轉身離開了。

　　他沒有打擾明川，因為他知道，明川需要時間。

　　而時間，正是現在最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