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2章 造夢空間
靈泉邊的霧氣漸漸散去。
明川緩緩睜開眼睛,豎瞳中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凝實,瞳孔深處隱約能看到一絲暗沉的黑色紋路,那是吞噬之力融入本源後的痕迹。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感覺體內的萬川之力比以前更加渾厚流暢,那股吞噬而來的歸墟邪氣已經消化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被穩穩壓制在丹田深處,不會再輕易躁動。
「差不多了。」明川低頭看向身邊的幽龍。
幽龍的龍鱗已經恢復了不少光澤,原本暗淡的黑色鱗片重新泛起了金屬般的光澤,龍角斷掉的那根也長出了一小截新茬。
它的龍息平穩有力,雖然還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但已經比剛救出來時強了太多。
「三成實力有了。」幽龍也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龍鱗,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雖然還打不了硬仗,但自保綽綽有餘。」
明川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對了,你的造夢能力,現在能試試嗎?」
幽龍眨了眨金黃色的眼睛,有些意外:「你想試?」
「想試試。」明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我還沒見識過龍族的造夢能力,我想親身感受一下。」
幽龍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試,但我得提醒你,造夢不是幻術,它直接作用於神魂。即便是你現在的修為,也未必能抵抗得住。我會控制力度,隻讓你感受一下皮毛,不會傷到你。」
「來吧。」明川盤膝坐好,閉上眼睛。
幽龍走到明川面前,將龍首湊近他的額頭,金黃色的瞳孔中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那漣漪從瞳孔中心擴散開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快,最終將整個瞳孔都籠罩在一片迷濛的光暈之中。
明川隻覺得眼前一黑,意識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身體中抽離出來,猛地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沒有雲朵,隻有一片沉甸甸的、壓在頭頂的血色蒼穹。
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滿了龜裂的裂紋,裂紋中有暗紅色的岩漿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灼熱的氣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喉嚨被灼燒得生疼。
明川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催動體內的萬川之力。
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流轉到四肢百骸,一切正常,靈力還在,修為還在,萬川之力的運轉也沒有任何阻礙。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是夢?」明川低聲自語,伸手去摸腰間的庚金劍。
劍在。
觸感冰涼,劍身微微震顫,和現實中一模一樣。
他又去摸九龍劍,也在。劍中傳來墮龍的氣息,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根本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出現了一片黑影。
那黑影在快速移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明川凝神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支軍隊。
不,不是軍隊。是一群……人!
是他認識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葉堰,他渾身是血,衣袍破碎,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空洞得像兩潭死水。
他的身後是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人的衣裙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跡,腳步僵硬,如同行屍走肉!
再往後是阿雄、吉洲、孟大琅,他們身上傷痕纍纍,有的斷了一條胳膊,有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卻還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黑色的血腳印。
最後面是萬川宗的弟子們,趙虎、陳樹、金娃、丫丫……所有人都在,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他們朝著明川走來,越走越近,越走越快。
「師父?師父?」明川喊道。
葉堰沒有回應,依舊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小希?茜茜?初顏?」
沒有人回應。
明川的心開始發慌。他伸出手,想要拉住走在前面的葉堰,可他的手剛伸出去,葉堰的身體忽然「砰」的一聲炸開了!
葉堰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裂,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地上。那些碎片落地的瞬間,化作一攤黑色的液體,滲入地面的裂縫中,消失不見!
明川愣住了。
緊接著,冷希的身體也炸開了。然後是冉茜茜,然後是董初顏,然後是阿雄、吉洲、孟大琅,然後是趙虎、陳樹、金娃、丫丫……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在他面前碎裂、融化、消失。
地面上到處都是黑色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明川站在黑色的血泊中,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不……」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來。
「不!!」
他猛地催動體內的萬川之力,金黑色的靈力從身體中瘋狂湧出,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想要阻止這一切。
可他的靈力剛湧出體外,就被一股更加龐大的力量吞噬了。
那股力量陰冷、霸道、貪婪,像是一張無形的巨口,將他釋放出的所有靈力全部吞入腹中。
明川擡起頭,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它懸浮在暗紅色的蒼穹之上,冷冷地注視著明川,像是一隻猛獸在注視著自己的獵物。
明川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可那股憤怒剛剛升起,就被一種更加強烈的無力感壓了下去!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對抗那隻眼睛!
他的靈力在被吞噬,意識在被侵蝕,記憶在被扭曲!
他甚至開始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忘記那些在他面前碎裂的人……叫什麼名字!
這種感覺讓他有種莫大的空虛與痛苦。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