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月輪閣大變樣
明川掃了眾人一眼,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都愣著幹什麼?飯呢?餓死了。」
金曼撇撇嘴,把手裡的飯塞給他:「給你給你!每次都搞這麼一出,一閉關就閉關半天,出來就是吃東西。」
明川接過碗,三口兩口吃完,抹了一把嘴。
「淩無鋒那邊有消息嗎?」
金曼接過碗,搖了搖頭:「沒有。還是跟之前一樣。月無涯說這是好事,他們吵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明川點了點頭,看向赤焰狐和青面狐。
「你們準備好了嗎?」
赤焰狐把那根掉在地上的草撿起來,叼回嘴裡,咧嘴笑了。
「準備好什麼?打架還用準備?擡擡手的事。」
青面狐把最後一瓶丹藥裝進儲物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看著明川,那雙溫婉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很真。
「丹藥準備了三百七十顆。療傷的兩百顆,補充靈力的一百二十顆,解毒的三十顆,提神的二十顆。夠你們打三場了。」
明川點了點頭,他看向楚懷。
楚懷也堅毅道:「你說怎麼打,我就怎麼打,絕不往後退一步。」
「行。」
明川最後看向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人。
冉茜茜雙手抱胸,下巴擡得高高的,一副「我才不擔心你」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明川,一秒都沒移開過。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她兇巴巴地說。
明川嘴角抽了一下:「沒見過這麼兇的美女。」
冉茜茜「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嘴角翹得老高。
明川嘆了口氣,這才道:「行了。我們已經等了又等,時間足夠了,一直被動等待不是個事,我要去月輪閣附近打探打探。」
金曼急了:「你一個人去嗎?」
明川看向金曼道:「這次你和我去。你改頭換面之前是聖域的人,對聖域了解更多,有你跟我一起,會方便些。」
「至於其他人鎮守宗門,沒有得到我的消息,不要輕舉妄動。」
「行!」眾人異口同聲。
明川點點頭,沒有再有過多的耽誤,當即帶上金曼,兩人搖身一變,變成了兩個看上去沒什麼大能耐的普通人。
隨後二人告別眾人,直奔向聖域月輪閣的領地。
而此時的月輪閣領地與之前大不相同,四處都無比陰沉。
明川上次來的時候,這裡好歹還算有點生氣。
街道上有人走動,店鋪開著門,偶爾能看到幾個修士在巷子裡穿行。
雖然算不上多繁華,但至少像個活人待的地方。
現在不一樣了。
整片領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連空氣都是黏的。
街道上沒什麼人,偶爾經過一兩個,都低著頭走,腳步匆匆,像是在躲什麼。
店鋪關了大半,開著的幾家也是半掩著門,簾子垂著,看不到裡面的光景。
天是灰的,光透不下來,風也透不下來,人走在街上,像是走在罈子裡。
金曼和明川像是徹底融入的本地人,完全不像之前一直尊貴。
兩個人走在一起,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不對勁。」金曼低聲說,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
明川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
有一家賣符籙的,門闆卸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門口,裡面的架子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擺。
還有一家賣丹藥的,門緊閉著,門闆上貼了一張紙,寫著「東主有事,歇業幾日」。
紙已經發黃了,邊角捲起來,顯然貼了不是一兩天。
街上唯一開著的一家是茶攤,擺在街角,幾張破桌凳,一個老得看不出年紀的老頭坐在爐子後面打盹。
爐子上坐著一壺水,水已經燒乾了,壺底燒得發黑,老頭也沒管。
明川走過去,在桌邊坐下,金曼跟著坐下。
老頭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們,又閉上了。
「兩碗茶。」明川說,聲音比平時粗了幾分,帶著鄉音。
老頭沒動。
過了好幾息,他才慢吞吞地站起來,拎起那壺燒乾的水,從旁邊缸裡舀了一瓢涼水倒進去,「嗤」的一聲,白汽冒出來。
他把壺放回爐子上,轉身從櫃子裡摸出兩個粗瓷碗,往桌上一擱,又回去打盹了。
明川也不急,就那麼坐著等。
金曼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圈。
水開了。
老頭拎著壺過來,給兩個碗裡倒了水。
水是滾的,茶葉是碎的,沉在碗底,泛著一股陳味。
明川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又苦又澀,難喝得不行。
「老人家。」他放下碗,看著那個老頭,「這邊怎麼沒什麼人了?」
老頭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渾濁,看不出什麼表情。
「走了,能走的都走了。」
「走了?去哪兒?」
老頭沒有回答。他拎著壺回了爐子後面,坐下,閉上眼睛,又打盹了。
明川看著碗裡泛黃的茶水,沒有說話。
金曼端起碗,抿了一口,苦得她皺了一下眉頭。
茶明川從懷裡摸出兩個銅闆,放在桌上,跟金曼兩人又站了起來。
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房屋。
那是月輪閣外圍的村子,住的都是給月輪閣做活的普通人,種靈田的、養靈獸的、打掃院落的下人。
以前這片村子應該挺熱鬧,但現在灰敗了。
靈田荒了,草長得比人高。
靈獸棚裡空空蕩蕩,門闆歪倒著,風一吹就嘎吱嘎吱響。
房屋的煙囪沒有冒煙的,院子裡堆著落葉,厚厚一層,沒人掃。
村口的大槐樹下,坐著幾個老人。
七八個,都是男的,年紀大的已經看不出歲數了,滿臉褶子,眼窩深陷。
他們坐在那裡,不說話,就那麼坐著,像幾塊被風吹日曬了多年的石頭。
看到明川和金曼走過來,幾個老人擡了擡眼皮,又垂下去了。
隻有一個,坐在最邊上的,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讓明川心裡動了一下。
不是警惕,不是好奇,是一種很奇怪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