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 罪有應得
沈驚鴻若不是被貪慾蒙蔽雙眼,與狼子野心的淩無鋒勾結,被其利用,妄圖藉助月輪閣的力量剷除萬川宗。
一步步陷入自己布下的局中,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眾叛親離、倉皇逃竄的下場。
他的對手,從來都不是明川,而是他自己無法滿足的野心,是他執迷不悟的執念。
沈驚鴻聞言,再次陷入沉默。
他久久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供桌上,周身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許久之後,他緩緩擡起手,將一直緊緊抱在懷中的長劍,輕輕放在了身側的供桌上。
沒有了拔劍相向的戾氣,沒有了往日的野心勃勃,他看著明川,眼神平靜,語氣淡然,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我不與你動手。」
「我帶孟虎走,從此之後,再也不踏入聖域半步,江湖恩怨,與我再無瓜葛。」
明川看著他,微微挑眉,開口問道:「你打算去哪裡?」
沈驚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眼神茫然:
「不知道,天地之大,去哪裡都好,隻要離開這裡,遠離這江湖紛爭,找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穩度日。」
說完,他擡眼看向明川,眼中閃過一絲挑釁,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明川,你就不怕,我日後養好傷勢,捲土重來,回來找你報復嗎?」
明川看著他,眼神堅定,目光篤定,語氣淡然卻充滿力量:
「若是怕,今日我便不會孤身一人,來到這冰原之上找你。」
他從來都無懼沈驚鴻的報復,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身為萬川宗宗主,他有足夠的實力,有足夠的底氣,應對一切挑戰。
沈驚鴻盯著明川的臉,看了許久許久,眼神複雜至極,有不甘,有釋然,有佩服,還有一絲自嘲。
最終,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戾氣,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輕鬆的一次笑容。
他不再多言,伸手拿起供桌上的長劍,握在手中,緩緩站起身。
起身的瞬間,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顯然是傷勢不輕,可他還是穩住了身形,一步步朝著廟門口走去。
來到廟門前,他伸手推開破舊的廟門,看著門外漫天飛雪中等候的孟虎,聲音平靜地喊了一聲:
「走了。」
孟虎聽到聲音,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到沈驚鴻身邊,沒有多問一句,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並肩走進漫天飛雪之中。
風雪漫天,很快便覆蓋了他們的腳印,他們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冰原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再也沒有了蹤跡。
這場糾纏了許久,牽扯萬川宗、月輪閣,攪動聖域風雲的紛爭,終究以這樣的方式,徹底落下了帷幕,迎來了最終的收場。
明川站在破廟之中,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沉默片刻,隨即轉身,也離開了這座冰原上的破廟,踏上了返回萬川宗的路途。
一路返程,風雪漸停,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大地之上。
回到萬川宗時,宗門之內一片安寧,青面狐依舊在靜養,傷勢漸漸好轉,宗門事務在金曼的打理下,井井有條,沒有半分亂象。
明川返回宗主大殿,將赤焰狐、金曼、吉洲等人召集而來,把沈驚鴻的去向、兩人在破廟中的對話,以及最終的結局,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眾人。
赤焰狐聽完之後,依舊滿臉不信,忍不住皺著眉頭,小聲嘀咕道:
「就這麼輕易放他走了?我才不信沈驚鴻那種人,會就此善罷甘休,他骨子裡就不是安分的人,以後肯定還會回來惹是生非!」
他實在太了解沈驚鴻的為人,那般野心勃勃、心機深沉的人,怎麼可能甘心就此歸隱,遠離江湖?
「或許他不會徹底放下執念,可就算他想回來,短時間內,也絕對做不到了。」
明川坐在宗主寶座上,語氣平靜地說道。
金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連忙開口追問:「明川,是不是沈驚鴻身上還有其他變故?」
「他與我對峙之時,修為已然廢了大半,根基徹底受損,經脈也有損傷,即便日後想要捲土重來,也得先耗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安心養傷,修復根基。
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有能力再掀起任何風浪。」明川緩緩解釋道。
「活該!」
赤焰狐當即冷哼一聲,臉上露出解氣的神色,「他這般處心積慮,算計他人,攪動風雲,害得不少人無辜遭殃,落得這般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眾人聞言,也都紛紛點頭,沈驚鴻一生算計,最終落得修為盡毀、倉皇逃離的下場,實屬自作自受。
沒過多久,宗主大殿外傳來弟子通報,說是月輪閣派人送來了賠償的靈材。
明川吩咐弟子讓來人進來,隻見月輪閣的弟子押送著數十輛靈車,緩緩進入宗門,車上裝滿了各類珍稀靈材、靈石、丹藥,皆是此前雙方在宴席上約定好的賠償,品類繁多,數量充足,禮數周全,絲毫不敢怠慢。
顯然,經過此前宴席一事,月輪閣徹底認清了現實,選擇低頭服軟,真心實意與萬川宗化解恩怨,不願再滋生任何事端。
明川讓金曼上前,與月輪閣的弟子完成交接,將所有靈材逐一清點核對,全部收入宗門庫房之中,以備宗門日後修鍊、煉製丹藥所用。
處理完月輪閣的賠償事宜,明川又看向吉洲,沉聲吩咐道:
「戰堂此前一戰,有三位弟子戰死,你重新擬定一份戰堂弟子名單,將三位戰死弟子的名字,錄入宗門英烈冊,世代供奉,同時補齊戰堂空缺的弟子名額,挑選資質上佳、心性堅定的弟子補充進去,加強訓練,提升戰堂實力。」
「好,我即刻去辦!」
吉洲拱手領命,神色鄭重。
三位同門戰死,他心中也十分悲痛,定會按照宗主的吩咐,妥善安排好後續事宜。
諸事處理完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大地,萬川宗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各峰燈火點點,與夜空的繁星交相輝映,安寧而祥和。
明川處理完最後一份宗門事務,獨自一人,緩步走到萬川宗山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