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川有史以來催動過的最強一擊。

　　五色巨龍的龍爪撕開了化身胸口的岩石，龍口中的五色光柱貫穿了化身的頭顱，龍尾掃斷了化身的一條手臂。

　　化身的身體在巨龍面前節節崩碎，黑色的岩石和骨骼從空中墜落，砸入海中，掀起一陣陣巨浪。

　　明川的吞噬之力全開，將化身崩碎時釋放出的歸墟邪氣一口一口地吞入體內。

　　他的身體在瘋狂顫抖，豎瞳中的金光越來越亮，皮膚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深，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化身發出最後一聲嘶吼，殘破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無數黑色的碎片和骨骼墜入海中，激起的浪花高達百丈。

　　明川從半空中墜落，九龍劍插在海水中的一塊浮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臉色蒼白，豎瞳中的金光黯淡了不少，體內翻湧的歸墟邪氣還在肆虐，但他顧不上這些，立刻從懷中取出傳訊符，注入靈力。

　　「師父怎麼了？」他隻寫了四個字。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萬川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後，一道回信飛來。

　　字跡潦草，是金曼寫的：「葉老在靈域西部帶隊對抗怪物潮，遭遇化神巔峰統領，苦戰後擊殺統領，但身負重傷，昏迷不醒。性命無憂，速歸。」

　　明川看完回信，沉默了片刻。

　　性命無憂。

　　這四個字讓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還懸著。昏迷不醒，說明傷勢極重，而且是在突破之後昏迷的。

　　葉堰的修為，在戰鬥中突破了。

　　明川能感覺到，葉堰的靈力波動在那一瞬間暴漲到了化神巔峰的層次，但緊接著就急速墜落。

　　這種突破方式，不是正常的修鍊突破，而是生死關頭的強行破境，對身體和經脈的損傷極大。

　　「我要回去。」明川站起身來，將九龍劍收回鞘中。

　　沐瑤瑤和葉褚涵從海中飛出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他們在海底雖然看不太清楚海面上的戰鬥，但能感覺到明川那一擊的恐怖力量，也能感覺到他體內歸墟邪氣的劇烈波動。

　　「你沒事吧？」沐瑤瑤看著明川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沒事。」明川搖了搖頭，「但我要回宗一趟。師父出事了。」

　　他沒有多解釋，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三人便朝著萬川宗的方向全速飛去。

　　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明川顧不上休息，直接衝進葉堰的房間。

　　葉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隱隱能看到血跡。

　　青面狐坐在床邊，正在給他把脈，看到明川進來，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金曼站在一旁，眼眶微紅，看到明川狼狽的樣子，連忙遞上一杯熱茶。

　　「怎麼回事？」明川接過茶，沒喝，直接問道。

　　金曼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靈域西部在明川等人前往東海的同時，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怪物潮。

　　怪物的數量至少上千，而且實力極強，最低的也有元嬰期。附近幾個小宗門的修士根本擋不住，死傷慘重。

　　葉堰帶著萬川宗的戰堂弟子趕去支援，在西部平原上與怪物潮激戰了整整一天。

　　戰況極為慘烈，萬川宗戰堂弟子陣亡了十餘人，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

　　就在怪物潮快要被鎮壓下去的時候，一頭化神巔峰的歸墟統領從虛空裂縫中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不大，隻有普通人的兩倍高，但速度極快，力量極強，而且智慧極高，懂得躲避攻擊、尋找破綻。

　　葉堰以化神中期的修為與統領激戰，完全不敵。

　　短短幾十個回合，他就被統領擊中了三次，胸口、左臂、右腿都受了重傷，鮮血染紅了整件衣袍。

　　就在統領準備發動緻命一擊的時候，葉堰體內的破境丹殘留藥力與多年修鍊積累的底蘊同時爆發了。

　　他的修為在那一瞬間突破到了化神巔峰。

　　葉堰以燃燒壽元為代價，將體內所有的本命真火凝聚成一團，化作一隻金色的火焰鳳凰，朝著統領轟去。

　　火焰鳳凰將統領吞沒，焚燒了整整半柱香的時間，統領的身體在火焰中一點點熔化，最終化作一攤黑色的灰燼。

　　統領被擊殺後，怪物潮失去了領袖，很快就被趕到的支援力量鎮壓下去。

　　但葉堰也倒下了。

　　青面狐趕到的時候，葉堰已經昏迷不醒。

　　他的經脈有七處斷裂，丹田也出現了裂紋，體內殘留著歸墟邪氣侵蝕的痕迹。

　　更嚴重的是，他燃燒了大量的壽元，如果不是破境丹的藥力在最後關頭護住了他的心脈，他可能已經……

　　青面狐沒有把話說完，但明川已經聽懂了。

　　明川坐在葉堰的床邊，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師父蒼白的臉，看著師父胸口滲血的繃帶，看著師父乾枯的手掌和失去光澤的指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師父……」明川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語氣裡還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他站起身來，看向青面狐：「我師父什麼時候能醒？」

　　青面狐沉吟了一下：「短則三天，長則七天。他的身體底子好，這次的傷雖然重，但隻要好好調養，恢復過來不是問題。隻是……」

　　「隻是什麼？」

　　青面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燃燒的壽元，是補不回來的。他至少少了二十年的壽命。」

　　明川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二十年而已。」明川的聲音平靜，「等我把歸墟解決了，想辦法給師父找延壽的靈藥。靈域沒有，就去聖域找；聖域沒有，就去更遠的地方找。總能找到的。」

　　青面狐看著明川，想說延壽靈藥極其罕見，而且以葉堰現在的身體狀況，普通的延壽靈藥可能根本沒用。

　　但她看到明川那雙豎瞳中僅剩的一絲金光，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青面狐點了點頭，「我會儘力照顧好葉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