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把石盤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石盤背面的顏色比之前深了半度，像被高溫烘過之後留下了永久的變色痕迹。

　　「如果再晚一會兒，後果可能會更加嚴重。」

　　靈虛真人接過石盤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好在取出及時，球體內部沒有出現結構性損傷。」

　　四人退回地面，重新封好結殼開口後，天色已經開始轉亮了。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一道青灰色的光帶，將石原的輪廓從黑暗中逐漸勾勒出來。

　　葉堰坐在火堆餘燼旁邊，手裡端著半碗涼透的水：

　　「之前你說地眼被激活之後可能被什麼東西注意到了，現在看起來不僅被注意到了，對方還很快地做出了回應。」

　　「關鍵是哪一方的回應。」明川道，「如果是愈那邊的人，他從北境通道進行遠程幹擾應該來不及反應得這麼快。

　　更可能是靈域境內本身就存在的某個同類結構，被地眼的激活信號觸發了自動響應。」

　　赤焰狐一直站在凹陷邊緣朝東南方向望著，忽然眯起了眼睛：「你們來看那邊。」

　　明川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東南方向的石原上，大約兩裡開外的地方，出現了一小片暗色的凸起。

　　天亮之前那一片還是平整的，現在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頂破了地表鑽了出來。

　　「是剛才那次震動造成的。」明川把外袍繫緊，「走，過去看看。」

　　四人朝著那處暗色凸起快速推進。

　　越走越近之後，能看清那是一塊從地面下方翻出來的巨大岩石，大小約有半間屋子，邊緣的斷茬新鮮銳利，像被從下方掀起的鍋蓋。

　　那塊巨石的底部露出了一個洞口，直徑約半丈，洞口邊緣的岩層表面附著著一層淡青色的熒光物質，和昨晚地眼球體周圍懸浮的那些光點顏色一緻。

　　靈虛真人蹲在洞口邊緣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那層熒光物質：

　　「和地眼洩漏出來的微光粒子同源，這說明這處洞口和地眼之間存在著地下通道的連接。」

　　赤焰狐探頭往洞裡看了看，照明石的光芒照進去之後能看到一段坡度較緩的斜坡，斜坡表面乾淨平整，沒有碎石和積土：

　　「這條路看起來不像是自然裂縫，人工鑿過。」

　　「地眼被激活之後，低頻波穿過岩層震開了某一處原本被封堵的節點。」明川道，「走，下去看看這條通道通向哪裡。」

　　四人沿著斜坡向下走去。

　　通道的坡度均勻，每一步踩下去都穩當踏實，通道在向下延伸了大約一裡之後，開始出現分支。

　　面前出現了三條岔路，分別向左、向前和向右延伸，每一條的寬度和高度都相同，刻痕的紋路風格也一緻，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對稱結構。

　　赤焰狐蹲在三岔口中間猶豫了一下：「哪條？」

　　明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取出那枚深綠色石盤握在掌心中，石盤離開地眼後已經冷卻下來，但表面的溫度此刻依然穩定。

　　他將石盤舉向三條岔路的入口依次感受了一下，在轉向最右側的岔路時，石盤表面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暖意。

　　「右邊。」明川把石盤收好，「石盤對這條岔路的能量環境有微弱的響應。」

　　四人轉入右側岔路。

　　通道的走向開始緩緩向右轉彎，走了大約兩刻鐘後前方出現了一扇已經半開的石門，石門表面刻滿了密集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羅霄荒原廢墟中發現的符號同屬一個體系，但更加規範精細。

　　葉堰湊近看了看石門表面的刻痕：

　　「這些符文保存得比廢墟裡面的好太多了，一字不少。」

　　明川伸手推動石門，門闆沿著滑槽平穩地向內開啟，阻力極小，像是經常被人維護的。

　　石門完全敞開之後，後面是一間八角形的石室，八面牆壁上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淡青色晶石，光芒柔和而穩定，將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隻敞開的玉匣，玉匣內壁襯著暗色絲絨。

　　絲絨上原本應該盛放某件東西，但此刻那件東西已經不在了，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長條形壓痕。

　　壓痕的長度約一掌半，寬度約兩指，像是一柄短刃或一管短杖的基座留下的痕迹。

　　「我們來晚了。」赤焰狐蹲在石台旁邊看著那道壓痕，「有人趕在我們前面取走了這東西。」

　　葉堰繞著石台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四周牆壁上的晶石：

　　「牆壁上的晶石都還在，而且還在發光，說明石室的密封狀態沒有被破壞太久。」

　　明川蹲在玉匣前仔細觀察那道壓痕的細節，壓痕的邊緣乾淨利落：

　　「取走東西的人手法很專業，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迹。」

　　「靈域境內，還有誰能做到？」葉堰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是人。」靈虛真人的聲音從石室角落傳來，他正蹲在牆角查看地面上的一處痕迹，「你們來看這個。」

　　明川走過去蹲下，地面上有一串極淺的印記，像是某種細長的軟體動物爬過之後留下的壓痕。

　　印記之間的間距非常均勻，每一條壓痕的寬度和深度都一緻，像是被精確地控制住了移動的節奏。

　　「這東西是活的。」赤焰狐蹲在旁邊用手指比了一下印記的寬度，「大概有手臂這麼粗，表面應該覆蓋著一層濕潤的分泌物，留下的印痕邊緣和泥土中滲入了一點點粘液。」

　　葉堰把外袍脫下來撕了一條布片，蘸了一點地面印記邊緣殘留的微濕物質聞了一下：

　　「腥味很淡，帶一種薄荷類的涼氣。

　　靈域有這種特徵的妖獸嗎？」

　　靈虛真人想了一會兒：「據我所知沒有。

　　但羅霄荒原這片區域本身就在靈域的地圖覆蓋範圍之外，很多物種從未被記錄過。」

　　「不管它是什麼，它把玉匣裡的東西拿走了。」明川站起身來，「而且它拿走的時機很可能就是地眼被激活之後、通道被震開的那段時間。

　　這東西一直在等著地眼被激活，好打開這條通道取走玉匣裡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