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3章 舊識
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金曼,挑眉道:「你想聯繫他?」
金曼點了點頭:「月輪閣內部的消息,隻有月輪閣的人才知道。趙四在月輪閣待了幾十年,他應該知道淩無鋒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也知道月輪閣接下來會怎麼做。」
明川沉默了片刻,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思考風險、收益、可行性。
「你確定他還記得你?」
金曼苦笑了一下:「不確定。幾十年了,人都會變的。他也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人了。」
「那你還想試?」
金曼看著明川,那雙嫵媚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媚態,隻有一種很篤定的、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的光。
「想試。不試一下,怎麼知道不行?」
明川點點頭:「怎麼聯繫他?」
金曼的眼睛亮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玉符,巴掌大小,通體黑色,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她把玉符放在桌上,推到明川面前。
「這是當年他給我的。隻要往裡灌入靈力,他那邊就能感應到。他會知道是我在找他。」
明川拿起那枚玉符,翻來覆去看了看。
玉符很舊,邊角都磨圓了,但符文還很清晰,靈力灌入其中應該還能用。
「你打算什麼時候聯繫他?」
金曼猶豫了一下:「明天。等林若薇和赤焰狐走了之後,我再聯繫他。如果他能出來見面,我想請你去跟我一起去。」
明川愣了一下:「我?」
「對,我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你跟我去,至少能打。」
明川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會安排。」
金曼翻了個白眼:「那當然。跟你混了這麼久,別的沒學會,學會使喚人了。」
明川看著手裡的玉符,一口答應:「行。他要是出來見面,我跟你去。」
金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了,趙四那個人,膽子小,惜命。他不會平白無故幫我們。如果他要什麼條件,你……」
「我知道。」明川打斷她,「談條件可以,但不能傷天害理。」
金曼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靜室裡安靜下來。
明川低頭看著手裡那枚玉符,拇指在符面上摩挲了兩下。
「趙四。」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月輪閣中層管事。膽子小,惜命。有意思。」
他把玉符收進懷裡,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黑了,虛空中透進來的星光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遠處,戰堂的方向還有燈光,吉洲應該還在帶著弟子們操練。
更遠處,東跨院的燈還亮著。
明川關上窗戶,在蒲團上坐下,閉上眼睛。
萬川之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橙金色的光芒從他皮膚下面透出來,把整間靜室照得暖融融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沉到丹田,然後吐出來。
淩無鋒。
不管你打不打,我都要你付出代價……
…
第二天一早,林若薇和赤焰狐就出發了。
赤焰狐換了一身灰撲撲的布衣,把狐火壓得極低,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妖修,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林若薇穿了一件帶兜帽的披風,把臉遮了大半,隻露出下巴和嘴唇。
兩人從傳送陣走的時候,明川站在山門前看著,什麼話都沒說。
赤焰狐回頭沖他擺了擺手,嘴上叼著根草,笑得沒心沒肺。
林若薇沒有回頭,步伐很快,走進光陣,銀白色的光芒亮起,兩人的身影消失了。
金曼站在明川旁邊,雙手抱胸,看著傳送陣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明川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快。
明川轉身往回走,金曼跟上來,兩人穿過廣場,走過走廊,來到迎客廳。
葉堰已經回來了,正坐在裡面喝茶,看到他們進來,放下茶杯。
「師父,清風羽門那邊怎麼說?」明川在他對面坐下。
葉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葉宗主答應了。他會把清風羽門的弟子往咱們這邊靠,但不會靠太近,在百裡之外紮營。月輪閣的人能看到,但挑不出毛病。」
明川點了點頭。
百裡之外,不遠不近。
月輪閣要是說什麼,葉宗主可以說是在正常巡邏,誰也挑不出理。
要是月輪閣動手,百裡距離,一炷香就能趕到。
金曼在明川旁邊坐下,從袖子裡摸出那枚黑色玉符,放在桌上。
葉堰看了一眼那枚玉符,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是什麼?」
「聯繫一個舊識的信物。」金曼沒有多解釋,看向明川,「我現在灌入靈力?」
明川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急。等天黑。白天太顯眼,月輪閣的人到處在抓人,萬一被截到就麻煩了。」
金曼點了點頭,把玉符收回去。
這一天,萬川宗表面上一片平靜,但每個人心裡都綳著一根弦。
吉洲帶著戰堂的弟子操練了一整天,操練完又在訓練場上加練了半個時辰,沒人叫苦。
青面狐把丹藥又清點了一遍,三百七十顆,一顆不少,她把每一瓶都貼上標籤,寫明用途和用量,整整齊齊地碼在儲物袋裡。
楚懷在後山的瀑布下面練了一整天,滄溟令的力量把整條瀑布凍成了冰牆,他站在冰牆前面,一拳砸上去,冰牆碎了,他的手也破了,血滴在地上,他看了一眼,甩了甩手,繼續練。
天黑之後,金曼在靜室裡灌入了靈力。
黑色的玉符在她掌心亮了起來,不是刺目的光,是一種很暗的、像炭火一樣的紅光。
紅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金曼盯著那枚玉符,嘴唇抿得很緊。
明川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兩人在靜室裡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玉符上的紅光忽然滅了。
金曼的臉色變了一下:「他拒絕了?」
明川搖了搖頭:「不一定。也許是時機不對,他那邊不方便。」
金曼把玉符收回懷裡,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闆。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明川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緊張。
她不確定趙四還是不是當年那個人,不確定他會不會來,不確定這枚玉符還能不能用。
幾十年了,什麼都可能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