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行者……」

　　明川將這個詞在舌尖上轉了轉，「羅霄荒原的地眼、深綠色石盤、青杖，都和他們有關？」

　　「有關。」慧能大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地脈行者在靈域活躍的時期比謝氏家族更早，他們的記載極少留存，絕大多數已經被時間磨損殆盡。

　　但根據大梵寺收藏的幾片零散記錄片段推測，他們的核心目標可能是維護靈域地脈的整體穩定，確保地脈靈力在靈域全境保持均衡分佈。

　　羅霄荒原的那處地眼，應當是他們布設的監測網路中的中央節點之一，用來感知靈域全域的地脈應力變化和能量失衡區域。」

　　慧能大師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在青杖上停留了數息：

　　「地脈行者留下這件器物，本意是幫助後來者繼續完成他們未能完成的工作。」

　　「他們留下的任務清單，您掌握多少？」

　　慧能大師微微搖頭：「大梵寺保存的記錄隻提到了地脈行者存在的事實和他們的大緻目標，至於具體到每一處地脈節點該做怎樣的維護和修復，那份記錄中沒有提及。」

　　明川靜默片刻後：「羅霄荒原的金屬闆地圖上，除了我們已經探明的點位之外，至少還有三處標註未被確認。」

　　慧能大師看了明川一眼：「地眼被激活，青杖合璧，地圖上的三處未被確認的標註點。

　　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地脈行者布設的靈域全域監測網路不僅存在，而且正在被重新喚醒。」

　　明川回萬川宗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三處未被確認的標註點。

　　回到宗門之後他徑直去了藏書樓，那幅金屬闆地圖的拓印正展開在長案上，靈虛真人已經用硃筆把那三處點位圈了出來，分別用甲乙丙做了臨時編號。

　　葉堰從門外走進來：「明川，大梵寺那邊的消息有新的東西嗎？」

　　「慧能大師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這柄青杖屬於一個叫地脈行者的上古流派。

　　而那三處未確認的標註點，極大概率是這個流派當年布設在靈域各地的重要節點。」

　　明川在地圖旁邊坐下來，「我準備依次去這三處點位實地確認。」

　　葉堰的眉毛微微挑起：「三處都去？」

　　「從甲開始，最近的。

　　確認方法參考羅霄荒原的做法，先通過地形勘測和低頻脈動的捕捉來鎖定入口位置。

　　如果確實存在結構，再用石盤和青杖驗證其類型。」

　　明川的目光在地圖標註的甲點上停留了片刻，「後天出發，第一站去靈域東北方向的甲點。」

　　窗外風聲止歇，暮色在樹梢上方慢慢變深，明川垂手將青杖豎起，杖身暗紋在暮光中泛起墨綠色的微光：

　　「路還很長，但已經知道往哪裡走了。」

　　葉堰走到窗邊，望著遠方漸暗的天際線，他的聲音平靜：「那就走吧。」

　　兩天後清晨，快舟載著明川、葉堰和赤焰狐三人向靈域東北方向飛去。

　　地面上萬川宗的群山在晨光中逐漸縮小成一片連綿的青灰色輪廓，越過北境礦脈上方的凍土帶之後，天色變得更加清透，空氣也乾燥了不少。

　　赤焰狐駕著快舟一路保持高速飛行，偶爾低頭看一眼羅盤上標註的方位，修正微小的航向偏差。

　　「甲點標註的位置就在前面那片山脈裡。」赤焰狐在舷窗上點了點，「看著不大，但山勢很陡，估計落地之後要走一段。」

　　葉堰靠在艙壁上，手裡剝著一顆乾果：

　　「地脈行者既然選了這種地方，說明底下不是普通貨色。」

　　「越難到的地方，越值得去。」

　　明川的目光落在地面越來越近的山脈輪廓上。

　　快舟降落在山脈南側一片相對平緩的草坡上，三人跳下船，赤焰狐把快舟做了簡單偽裝便拎著短矛走在最前面開路。

　　山間的植被比羅霄荒原稀疏很多，以矮灌木和硬葉喬木為主，地面覆蓋著厚實的枯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葉堰走了一段之後忽然停下腳步，蹲下看著地面：

　　「你們看這塊石頭。」

　　地面上有一塊半埋在土中的灰色岩石，表面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淺了一層。

　　明川走過去也蹲下查看，岩石表面並非天然風化形成的紋理，有幾道平行的淺槽，間距均勻。

　　「人工打磨的。」明川用手指沿著淺槽的走向劃了一遍，「和羅霄荒原廢墟裡那些石料上的加工痕迹一樣。」

　　赤焰狐把短矛插進土裡撬了一下，岩石鬆動後被翻了過來。

　　岩石背面的顏色更深，上面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走向和羅霄荒原浮雕中那些符號風格一緻，但更加抽象簡潔。

　　葉堰湊近看了看：「這是地脈行者留下的路標。」

　　三人繼續前進，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類似的標記石，有的半埋在土中，有的靠在岩壁下，整體呈一條弧線向山體深處延伸。

　　跟著標記走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前方的地面出現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裂口的寬度約一人多寬，深度向下延伸，邊緣的岩石斷面顏色新鮮，像是近期剛開裂不久。

　　赤焰狐探頭往下照了照：「這底下有風灌上來，不是死路。」

　　明川沿裂口邊緣走了一圈，在一處突出的岩角上找到了一處細窄的踏腳位：

　　「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接應。」

　　「你一個人下去？」葉堰眉頭微皺，「萬一底下有東西呢？」

　　「所以你在上面拉著繩子。」明川把一卷備用繩索的一端固定在一塊大石上，另一端系在腰間，「如果我拉了繩子三下就拉我上來。如果沒拉，說明底下安全。」

　　他側身擠入裂口，踩住那處踏腳位緩慢下降。

　　裂口內部比入口寬一些，越往下走兩側的岩壁越平整，人工打磨的痕迹比地表更加明顯。

　　下降了兩丈多後腳下踩到了實地，是一條橫向的甬道，高度足夠直立行走。

　　甬道兩壁每隔幾步嵌著一枚暗色石珠，大部分已經黯淡無光，但靠近入口處的兩枚還在發出極其微弱的餘暉，將甬道前段照出一條模糊的輪廓。

　　明川解下腰間的繩索，拉動三下示意安全，然後沿著甬道向前走去。

　　甬道不長，走了約二十步就到了盡頭，一扇半開的石門。

　　門闆已經向內滑開了大半，邊緣的積灰分佈不均，像是近期有人或什麼東西從裡面推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