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6章 動靜越大越熱鬧
雷角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獨角上纏繞的電弧猛地爆開,將明川推得向後翻飛了數丈才落地站穩。
雷角魁在劇痛中踉蹌了幾步,四條粗壯的腿在地面上踩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頭部低垂幾乎觸地,發出一陣粗重而斷續的喘息!
它沒有再次攻擊。
片刻之後它緩緩擡起頭來,轉向明川,暗金色的豎瞳中多了一層複雜的意味。
它的目光在明川身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像是做了一個決定,然後緩緩轉身朝來路的反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比來時慢了許多,但那座山一般的背影依然穩定而不可阻擋,最終消失在了東側地平線處的海霧之中。
赤焰狐站在遠處喘著粗氣,看著雷角魁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之後才把短矛從防禦姿態放下來:「……它走了。」
明川把青杖收回,杖身表面的暗紋在他鬆開靈力之後緩緩恢復了常態,但仍然殘留著一層溫熱的餘溫。
他低頭看了看杖尖尖端處沾著的一層極薄的淡金色物質,那是雷角魁獨角根部溢出的能量結晶殘留物,被他用短杖刺入時帶出來的少許。
靈虛真人走到他身邊看了看杖尖的那層淡金色物質:
「雷角魁的獨角結晶是靈域已知的頂級靈材之一,它的能量密度遠超普通地階靈材,研磨成粉末之後可以用來鑄造天階法器。
如果剛才那一杖刺得更深一些,可能會帶出一整塊結晶。」
明川用布將那層淡金色物質小心地擦拭下來包好,跟他們倆說道:「留著的。以後說不定用得上。」
兩人紛紛點頭。
葉堰把刀收回鞘中:「第三條支線激活了,雷角魁也打了,還撿了一片獨角結晶。」
赤焰狐大步走過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才直起身來,臉上掛著得意爽朗的笑:「這趟值!」
四人回到快舟停靠的位置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海風從溟海方向吹過來,帶著濕潤的鹹腥氣息,把台地上殘留的鹽霜吹得簌簌作響。
第三條支線的銅盤在窪地深處持續亮著暗青色的光環,像一枚被嵌入地表的眼睛正在安靜地注視著靈域東南方向的夜空。
快舟在暮色中升空,朝著萬川宗的方向平穩飛行。
明川坐在艙內靠著舷窗,那枚淡金色結晶的小包和銀白色晶石、深綠色石盤放在同一層儲物格中。
三條支線全部貫通的這一刻,靈域地脈靈氣網路的骨架正在被重新拼接成一張完整的活地圖。
那些沉睡多年的節點正在逐一醒來,而他們也正在一步步走進一個被地脈行者留下但從未被完全打開過的世界裡。
快舟降落在萬川宗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山門前的石階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在燈籠的光下泛著濕潤的微光。
明川跳下快舟踩上青石地面時,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空氣中的變化。
靈氣的濃度變了。
他擡頭望了一眼操練場的方向,夜風中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比出發前濃郁了不止一籌,像是整個宗門上方籠罩著一層更厚更密實的靈氣穹頂。
葉堰也感覺到了,他站在山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感覺……像是整座山都在往外吐氣。」
「支線貫通的靈氣已經順著地脈擴散到萬川宗了。」靈虛真人走在最後面,「三條支線同時運轉之後,靈域東北到東南這片扇形區域的地脈靈力都會向中部匯聚,咱們宗門正好處在匯聚帶的邊緣,所以最先感受到變化。」
赤焰狐打了個哈欠,眼睛困得都快要睜不開了:「我現在隻想躺平睡一覺,明天再說。」
葉堰和明川無奈一笑,點點頭。
「好,今晚先休息吧。」
……
但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操練場上的弟子們就已經炸開了鍋。
明川被外面的喧嚷聲吵醒,披著外袍走出去的時候看到操練場邊緣圍了一圈人,中間蹲著幾個入門不久的新弟子正指著地面上的幾株植物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他走過去低頭一看,操練場邊緣的石磚縫隙裡原本隻有些零星苔蘚的地方,一夜之間冒出了十幾株拇指粗細的翠綠色嫩芽,葉片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明顯不是普通雜草。
「這什麼草啊宗主?一晚上長這麼高!」
一個新弟子仰頭看著他滿臉好奇。
「地脈靈氣充盈之後靈植的生長周期會縮短,宗門範圍內的一些老種子被靈氣催發了。」
明川蹲下掐了一片嫩葉放在指尖撚了撚,「這片靈氣的質地比之前清澈不少,說明支線貫通之後不光是濃度提升了,質量也改善了。」
金曼從議事廳方向快步走來,手裡已經捧著一沓新簽收的記錄冊:
「明川,今天早上各地傳訊的消息比平時多了一倍。
鐵脊堡周宗主又來信了,說堡外的靈植三天之內長高了一截;玄天門楚懷那邊也傳了消息過來,說北境礦脈外圍發現了一處新露頭的礦脈,礦石品相比老礦高了不少;
連補天聖教那邊都來了一條消息,沐瑤瑤問最近是不是靈域境內發生了什麼大事。」
「按照現有的情況去回吧。」明川站起身來,「地脈支線重新貫通的事在宗門範圍內可以告知,對外就按照常規通報處理,不用大肆宣揚。」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葉堰端著粥碗靠在廊柱邊看著操練場上那些新弟子圍著一叢嫩芽興奮地嚷嚷,自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
「靈域這地方和當年人界的區別就是,靈脈一動,整個天地都會跟著動。」
「動靜越大越熱鬧。」明川從廊下取了件薄外袍穿上。
「吃過早飯我再去一趟藏書樓,把三條支線貫通之後的後續變化捋一遍,看看靈域各地還有什麼地方是需要提前處置的。」
他說完沿著石階朝住處方向走去,晨光正好越過東側山脊線照到他肩上,把背後的操練場和那些新生的靈植都鍍上了一層溫和的金色。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