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瑤沒有耽擱，當天就將封印計劃告知了其他宗門。

　　葉宗主的回復來得最快，隻有四個字：「算我一個。」

　　結果因為老葉身體有點吃不消，最後來的是小葉。

　　葉褚涵一臉的弔兒郎當，根本不管明川的拒絕。

　　「不讓我跟你一起是幾個意思，瞧不起兄弟了唄？」

　　明川沒招了，隻能點頭答應下來。

　　補天聖教的沐宗主親自出關，帶著宗內最精銳的十二名弟子，連夜趕往萬川宗。

　　「歸墟的事，不是哪一個人的事。」沐宗主對明川說，「你沖在最前面，我們幫你是應該的。需要多少人，你開口。」

　　唯獨月無涯，沉默了。

　　龍吟觀剛剛失去碎片靈脈，宗門內的靈氣濃度驟降了七成，弟子們的修鍊受到了嚴重影響。

　　月無涯這幾天一直在忙著安撫弟子、調配資源、尋找新的靈脈，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無法再分出高手參與封印。

　　月松是在第二天找到月無涯的。

　　他走進月無涯的書房，看到月無涯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靈域和聖域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十幾個可能有靈脈的位置。

　　「觀主，讓我去吧。」

　　月無涯擡起頭，看著月松，眼中閃過複雜，但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月無涯才沉吟道：「龍吟觀現在需要你，你的修為僅次於我，你走了，誰來幫我？」

　　月松嘆了口氣：「觀主，雖然最開始我不贊同跟明川聯盟，並且我對這件事很是抗拒。但如今不一樣了。」

　　「我們一同經歷了這麼多，之前的恩怨早已化解，如今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明川若是出事，那我們必然也會出事。」

　　「這是我們欠明川的，不是他，龍吟觀已經被歸墟化身踏平了。不是他，我們還在用那塊碎片苟延殘喘。觀主，讓我去吧。」

　　月無涯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明川擋在他面前，用九龍劍硬生生擋住了歸墟化身的那一掌。

　　還有明川接過碎片時那雙徹底變黑的眼睛。

　　月無涯沉默了良久，心緒無比複雜。

　　的確，走到如今這一步，一切早都不一樣了。

　　「去吧。」月無涯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上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月鬆手中。

　　玉佩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觸手溫潤，散發著一種柔和而深邃的氣息。

　　「這是龍吟觀最後一件鎮宗之寶。」月無涯說，「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可以抵禦神魂攻擊。明川在封印期間毫無防備，如果有人趁虛而入攻擊他的神魂，這枚玉佩能擋一次。」

　　月松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鄭重地點了點頭。

　　……

　　封印儀式在萬川宗最隱秘的地下密室中進行。

　　密室位於主峰地底百丈深處，四周布滿了萬川宗歷代宗主布下的防禦禁制。

　　密室不大，隻有三丈見方，但牆壁、地面、穹頂上都刻滿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整個密室照得一片昏黃。

　　密室正中央，刻著一個直徑一丈的圓形陣法。

　　陣法的紋路密密麻麻，從圓心向外擴散，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圓心處有一個凹槽，正好容納一人盤膝而坐。

　　五位修士各據一方。

　　沐瑤瑤站在陣法的東方，掌心的凈化之力凝聚成一團柔和的白光。

　　她是封印的主陣者，整個陣法的運轉都依賴於她的凈化之力。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葉褚涵站在南方，周身風系靈力緩緩流轉。

　　他的任務是穩定陣法，防止封印過程中出現靈力波動導緻陣法崩潰。

　　他平時嘻嘻哈哈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專註而認真。

　　月松站在西方，銀白色的靈力在他掌心跳動。

　　他的輔助任務是配合沐瑤瑤的凈化之力，將封印的力量滲透到明川體內最深處。

　　靈虛真人站在北方，神念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籠罩了整個密室。

　　他的雙眼緊閉，但密室中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牢牢將明川護住。

　　金曼站在陣法的中心之外，雙手按在地面上，將萬川宗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陣法之中。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堅定。她是萬川宗的副宗主，這是她能做的最大貢獻。

　　明川盤膝坐在陣法的圓心處。

　　他脫去了外袍，隻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

　　黑色的紋路從他的脖頸蔓延到臉頰、手臂、手背，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的雙眼閉合，豎瞳中的金光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明川。」沐瑤瑤的聲音在密室中響起，「你準備好了嗎？」

　　明川沒有睜開眼睛，隻是點了點頭。

　　「記住，封印過程中你不能有任何抵抗。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動，不要說話，不要催動靈力。讓凈化之力進入你的身體，讓它做它該做的事。」

　　明川又點了點頭。

　　沐瑤瑤深吸一口氣，掌心白光猛地亮了起來。

　　「開始！」

　　五位修士同時催動靈力，五種力量在陣法中交織融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將明川籠罩在其中。

　　沐瑤瑤的凈化之力順著陣法的紋路，緩慢而堅定地湧入明川的體內。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

　　凈化之力進入明川的身體後，像是溫柔的水流，沿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

　　它沒有攻擊歸墟之力，而是像一層薄膜，輕輕地包裹在歸墟之力的表面。

　　但歸墟之力不會坐以待斃。

　　當凈化之力觸及到丹田深處那團黑色光球的時候，歸墟之力猛地爆發了！

　　明川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暗！

　　歸墟之力從丹田中噴湧而出，沿著經脈向四面八方擴散。

　　它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符文的光芒開始暗淡，牆壁上的禁制開始鬆動，整座密室都在顫抖。

　　「穩住！」沐瑤瑤咬著牙，將更多的凈化之力灌入明川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