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頂點各有位置。

　　一個落在靈域中東部一片叫落霞原的區域，另一個落在聖域境內靠近界嶺的地帶。

　　明川看著那兩個頂點：「兩個可能的位置。如果謝氏家族的系統是三角布局，那發射端應該在這兩個點之一。」

　　靈虛真人收起規尺：「落霞原在靈域中東部，地勢平坦，地表開闊，很容易被探測到。

　　如果那裡埋著大型結構，早該被發現了。

　　另一個點在聖域境內，靠近界嶺，那片區域地形複雜，有不少未被勘探過的溶洞和裂縫，更容易藏匿東西。」

　　明川想了想：「那就先去聖域境內的那個點看看。」

　　他起身去找赤焰狐和薛源，出發前讓金曼給沐瑤瑤傳了一道訊，借道補天聖教的地界進入聖域境內會更方便，不需要繞遠路走界嶺埡口。

　　沐瑤瑤的回復當天就到了，說路徑已經安排好了，補天聖教西側有一片無人巡邏的狹長地帶可以直接進入聖域。

　　三人再次出發，快舟向南飛行了大半日，在補天聖教西側邊緣降落。

　　沐瑤瑤提前派了一名弟子在邊界處等候，帶著他們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走進了一條約兩裡長的山谷。

　　山谷盡頭是一道低矮的丘陵，越過丘陵就進入了聖域境內。

　　明川站在丘陵頂部望向聖域境內那片區域。

　　地形比靈域這邊起伏更大，樹木茂密，山勢交錯，確實如靈虛真人所說是理想的隱蔽區域。

　　薛源的陣盤在進入這片區域後立刻有了反應，指針持續偏向西北方向，幅度不大但方向穩定。

　　三人沿著陣盤指引的方向在林間穿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密林中忽然出現了一面高聳的斷崖。

　　崖壁的顏色和碧峰、極北拱門的石材一緻，深灰色，表面布滿了風吹日曬留下的細密裂痕。

　　斷崖底部有一處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裂縫，寬度約三尺，高度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明川撥開藤蔓，裂縫內透出一股陳舊的乾燥空氣，帶著淡淡的石粉氣息。

　　照明石的光芒照進去之後能看到裂縫在幾步之後開始拓寬，地面也從崎嶇的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闆。

　　他彎腰鑽進裂縫，沿著逐漸拓寬的通道走了約兩丈之後直起身來。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出現了銘文，和天碑嶺、極北拱門、碧峰岩壁上的字體同源，但更加密集，像是有人把一段很長的文字壓縮在了有限的空間裡。

　　明川放慢腳步沿著通道逐段查看那些銘文。

　　銘文的內容是一段記錄，記述了謝長庚在完成極北和碧峰兩條路徑的調查之後，把第三處節點建在了這裡。

　　記錄中說，這裡的位置經過精密測量，與極北和碧峰之間形成的夾角恰好能夠構成一個完整的三角共振結構。

　　他在通道盡頭站定。

　　通道通入一間方形石室，比極北拱門後的圓形廳堂小了很多，但室內的布局更加緊湊。

　　石室正中央有一根石柱，柱頂同樣是一個平台，平台上沒有石匣，而是嵌著一塊完整的圓形石闆。

　　圓形石闆的直徑約兩尺，闆面上刻著一幅複雜的立體結構圖。

　　圖的中心是一枚球體，球體周圍環繞著三層環狀結構，每一層環上標註著不同的刻度線和註釋。

　　註釋的文字密密麻麻，有些是謝氏字體，有些則是更加古老的字元，像是被不同時期的人陸續添加上去的。

　　明川蹲在石柱前仔細觀察那幅圖。

　　中心球體的位置和大小比例與暗紅色球體完全一緻，三層環狀結構則對應極北拱門、碧峰暗河洞廳和他此刻所在的這間石室。

　　三個位置被精確地標註在圖中，刻度線上的數字標明了它們之間的角度和距離關係。

　　他在圖中找到了一個細節，三層環狀結構在最外層的邊緣處斷開了一段缺口，缺口的位置標註著一個問號符號。

　　缺口的方向指向靈域中東部那片叫落霞原的區域。

　　明川把圖中的數據全部記了下來，然後直起身來。

　　這間石室是謝長庚設置的校準點，用來驗證三角結構的精度和穩定性，而圖上那道缺口指向落霞原，三角結構的第四點，即系統能量的匯聚處。

　　赤焰狐站在石室門口望了一眼那幅圖，挑眉疑惑問道：「落霞原那個缺口是什麼？」

　　明川道：「能量匯聚點。極北、碧峰和這裡形成了一個三角結構，三個點的能量在共振狀態下會向一個共同的方向匯聚。落霞原就是那個匯聚點的位置。」

　　「如果那片區域地下確實埋著什麼，那它應該是這個系統中最後一塊未被發現的部件。」

　　薛源把圖上的刻度線和註釋全部抄錄完畢，合上本子：「落霞原的面積很大，地表平坦，地下如果有結構的話，探測起來比山地容易得多。」

　　明川把圖記牢，最後環顧了一圈石室：「回去之後立刻去落霞原。」

　　三人沿原路退出裂縫，重新穿過密林和丘陵返回補天聖教境內，快舟升空朝著靈域中東部的方向飛去。

　　落霞原的地貌和靈虛真人描述的一緻，大片平坦的開闊地帶，地面覆蓋著豐茂的草甸，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均勻的淺綠色。

　　快舟在落霞原上空飛行了大半個時辰，薛源的陣盤一直平穩，沒有捕捉到明顯的異常信號。

　　直到快舟飛到原野中央偏東的一片區域時，陣盤的指針忽然出現了一次急劇的偏轉，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薛源盯著讀數的變化：「剛才有一瞬間的信號跳變，時間很短，但強度很高。像是地下某個結構在極短的時間內釋放了一次能量脈衝，然後又迅速關閉了。」

　　明川讓赤焰狐降低高度，貼著那片區域上方緩緩盤旋了幾圈。

　　從空中看去地面沒有任何異常，草甸齊整均勻，沒有凹陷隆起也沒有顏色差異，完全是一片普通不過的平坦原野。

　　快舟降落在草甸上。

　　明川跳下船踩了踩腳下的地面，草層鬆軟，土壤濕潤，沒有任何硬質的觸感。

　　他蹲下身用手插進草叢摸了摸表層的土壤，土質均勻細膩，沒有石塊和沙礫。

　　薛源端著陣盤沿著那片區域走了一圈，陣盤的讀數在靠近中心位置時再次出現了一次短促的跳變，但很快就歸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