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他完成了一生的守護
四人跟在老者身後,緩步前行,周遭始終是死寂的虛無。
沒有聲響,沒有風浪,隻有星芒緩緩飄蕩,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一路無言,隻有腳步踏在虛空壁壘上的微不可聞的輕響,氣氛沉重而肅穆。
約莫行走了半個時辰,前方虛空深處,忽然浮現出一團耀眼的銀白色光球。
光球直徑足足有百丈之巨,懸浮在虛空中央,散發著柔和聖潔的銀白光芒,光芒溫潤不刺眼,卻帶著一股鎮壓萬古、穩固天地的浩瀚威壓。
光球表面,無數古老繁複的符文層層流轉,明暗交替,循環往複,如同星河運轉,生生不息。
不用老者言說,四人也能隱隱感知到,這便是整個歸墟封印的本源核心,是七萬年前老者傾盡畢生修為布下的結界根基,是守住三界安寧的最後一道屏障。
目光細細望去,便能清晰看到,偌大的銀白色光球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縱橫交錯,深淺不一,如同蛛網般蔓延整個光球表層,且裂痕還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擴張、蔓延。
封印早已不堪重負,歲月侵蝕、混沌衝擊,讓這道萬古結界瀕臨崩碎邊緣。
「這便是歸墟封印核心。」
老者停下腳步,站在光球前方,望著表面密布的裂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七萬年前,我以神魂烙印、修為築基,親手布下這道本源封印,擋住了第一次歸墟浩劫。可歲月無情,混沌無盡,七萬載時光流逝,結界不斷風化,裂痕日漸擴大,崩塌的速度一日快過一日。若再不加以修補,不出千年,整個封印便會徹底崩碎,混沌再次席捲三界。」
老者緩步走到銀白色光球邊緣,緩緩擡起乾枯的手掌,輕輕按在溫潤的光球表層。
剎那間,光球表面流轉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銀白光芒暴漲數倍,一股厚重的結界之力擴散開來,籠罩周遭虛空。
老者轉頭看向明川,語氣鄭重:「將你的萬川之力渡入我的體內,引動我殘存的神魂與生命力,灌注封印裂痕。」
明川沒有遲疑,上前一步,手掌輕輕貼在老者單薄的後背。
體內渾厚磅礴的金色萬川之力,如同奔湧的江河,源源不斷、平穩溫和地湧入老者衰敗枯朽的身軀之中。
靈力入體的瞬間,老者身軀猛地劇烈一顫,皮肉之下原本黯淡的靈光驟然亮起,順著經脈匯聚掌心,盡數湧入封印光球之內。
光球表面的符文瘋狂流轉跳動,金色靈力與銀白結界之力交融匯聚,順著一道道裂痕蔓延、填補、癒合。
每一道裂痕緩緩合攏,老者身上的氣息便衰弱一分,臉色愈發蒼白憔悴,原本還有幾分溫潤靈光的肌膚,漸漸失去光澤。
每修補一道裂痕,他的神魂便黯淡一分,周身的生機一點點流逝消散。
赤焰狐站在一旁,雙拳緊緊攥起,眼底滿是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他能看清封印裂痕在慢慢癒合,也能看到老者生機飛速流逝,可自身妖力層次遠遠不及封印本源,根本無法插手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急得心頭髮悶,卻無從相助。
林若薇心念一動,掌心白焰悄然升騰,純凈柔和的熾陽靈光緩緩散開,化作一層輕薄如蟬翼的光膜,輕輕籠罩在老者周身。
光膜溫潤堅韌,穩穩鎖住老者日漸渙散的肉身與神魂,不讓他的身軀提前崩解、化作光點飄散,幫他穩住最後的本源,支撐著他完成封印修補。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道又一道裂痕在萬川之力與老者本源生命力的灌注下,緩緩癒合、消失。
轉眼之間,光球表面九成以上的裂痕盡數修補完畢,原本密布蛛網般裂紋的封印核心,重新變得完整穩固,浩瀚的結界威壓再次穩固下來,歸墟深處躁動的混沌氣息,也隨之被強行壓制下去。
可就在這時,眾人的心卻再次沉了下去。
光球表面,還剩下最後一道最深、最長、橫貫大半光球的主裂痕。
這道裂痕乃是封印本源的根基之裂,遠比其他裂痕更加頑固,難以修補。
而此刻的老者,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難以感知,周身生機瀕臨斷絕!
他的身軀從腳尖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化作細碎的光點,慢悠悠飄散在虛空之中,神魂潰散,肉身消融,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來不及了……」老者的聲音微弱縹緲,幾不可聞,帶著一絲無力的遺憾。
明川眸光一凝,不再有絲毫保留,將體內全新蛻變後的萬川之力催動到極緻。
璀璨純粹的金色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瘋狂灌入老者體內,不計損耗,不顧自身靈力消耗,隻為幫他補全最後一道封印裂痕!
感受到磅礴無盡的力量湧入,老者猛地挺直了日漸透明的身軀,拼盡自己最後一縷殘存神魂、最後一絲本源生命力,盡數引爆,毫無保留地灌入銀白色封印光球之中。
嗡——!
整座百丈光球微微震顫,銀白光芒衝天而起,符文流轉速度暴漲數倍。
那道橫貫光球的最後一道主裂痕,在兩股力量的交融灌注下,緩緩蠕動、合攏,最終徹底消失無蹤。
至此,封印核心所有裂痕盡數修補完畢!
光球徹底穩定下來,表層符文有序流轉,銀白聖潔的光芒比之前璀璨了不止一倍,穩固的結界之力瀰漫整片虛空,將歸墟混沌牢牢鎮壓在地底深處,再也無法肆意躁動外洩。
老者緩緩低下頭,望著自己已經大半透明、近乎虛化的雙手,眼底沒有遺憾,沒有不舍,隻有一絲塵埃落定的淡然,輕聲呢喃:
「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身軀化作漫天細碎的瑩白光點,隨風飄散,消融在浩瀚虛空之中,無聲無息,不留遺骸,不留痕迹。
七萬載孤守,七萬載孤寂,以自身封浩劫,以性命固封印,第一位歸墟守門人,就此落幕,長眠於自己守護了一生的歸墟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