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5章 終於要來了!
趙四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當年你幫我那件事,我一直記著。我這個人,膽子小,惜命,但我不忘恩。」
金曼的眼眶紅了一下,她低下頭,沒讓趙四看到。
趙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你們快走吧,這裡不安全。月輪閣的巡邏隊每隔一個時辰出來一次,下次巡邏差不多要到了。」
金曼站起來,看著趙四:「你呢?你怎麼辦?」
趙四苦笑了一下:「我?我回去。繼續當我的管事,繼續給閣主準備材料。我幫不了你們更多了,但我也不能害了你們。」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酒葫蘆,擰開蓋子,又灌了一口。
這一次他喝得很猛,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金曼,你們要是把月輪閣打下來了,給我留條活路就行。」
金曼看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點了點頭:「一定。」
趙四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明川站在石頭旁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金曼:「走,回去。」
……
兩人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明川把趙四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葉堰、楚懷和青面狐。
迎客廳裡燈火通明,幾個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攤著一張聖域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月輪閣的位置和周邊勢力分佈。
葉堰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所以淩無鋒現在是個紙老虎?」
「紙老虎倒不至於。」明川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月輪閣的位置,「他是合體期,這個是實打實的。但他的根基不穩,經脈在斷裂,修為隨時可能掉下去。他現在就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往前一步是深淵,往後一步也是深淵。他不敢動,但他必須動。」
楚懷皺著眉頭:「那他到底打不打?」
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橫樑。
「打是一定會打的,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不打,月無涯會吞掉月輪閣,聖域的人會說他怕了,他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打,至少還有機會。
他現在就像一個賭徒,已經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上去了,不賭到最後一把,他不甘心。」
青面狐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他什麼時候打?」
「快了。」明川坐直身子,看著地圖上月輪閣的位置,「他出關的時候,就是動手的時候。」
就在明川說這句話的時候,千裡之外的聖域,月輪閣大殿裡一片肅殺。
淩無鋒站在大殿中央,背對著所有人,面朝牆上那幅巨大的月輪圖。
月輪圖是用銀線綉在黑色錦緞上的,一輪圓月掛在正中,月光如水,灑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他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長袍,頭髮披散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不是殺氣,不是威壓,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什麼東西在腐爛的氣息。
他的身後,站著月輪閣的七位長老。
大長老周鶴站在最前面,雙手攏在袖中,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安。
沈驚鴻站在最後面,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霜打了的樹,搖搖欲墜,但他咬著牙,撐著。
淩無鋒轉過身。
他的臉比之前更瘦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發紫。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沒有一個長老敢跟他對視,包括周鶴。
「準備。」淩無鋒的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蕩了很久,「明天,去靈域。」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每個人的呼吸都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沈驚鴻擡起頭,看著淩無鋒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周鶴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閣主,是否再等幾日?待修為再穩固一些……」
「不用等了。」淩無鋒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等下去,月無涯就要騎到我頭上來了。龍吟觀十二個化神期在外面轉悠了這麼多天,當我看不見?」
周鶴不再說話了。
他低下頭,退後一步。
沈驚鴻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閣主……」
淩無鋒看著他。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錶情,但沈驚鴻卻被那雙眼睛看得後背發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留在閣裡。」淩無鋒收回目光,「看好家。」
沈驚鴻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攥緊了拳頭。「是。」
淩無鋒轉過身,又面朝那幅月輪圖。
他擡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經脈斷裂帶來的震顫。
他把手握成拳頭,那股震顫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了,但他的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
「明川……」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消息傳到萬川宗的時候,是第二天正午。
月松親自來的,他站在迎客廳裡,臉上滿是擔憂和即將開戰的興奮
他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但額角有一縷頭髮散下來了,他沒注意到。
「淩無鋒今天一早就帶著人出發了,多少人還不清楚,但至少是傾巢而出!」
迎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明川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節奏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到靈域要多久?」
月松深吸一口氣:「最快明天淩晨能到。如果他們在半路上歇一夜,那就是明天正午。」
明川點了點頭:「知道了。替我跟月觀主說一聲,多謝。」
月松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急促,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迎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所有人心頭都堵著一塊石頭。
直到赤焰狐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終於要來了!老子等得花兒都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