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入口是一扇小門，隻有一人寬，兩米高，和前面幾層的恢宏大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框上沒有刻任何符文，沒有封印，隻有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一人入內。

　　明川看著那塊木牌，轉頭看向身後的葉堰和弟子們。

　　「我一個人進去。」他堅毅地說道。

　　其他人都想阻止他，可是葉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還攔住了其他弟子：「小心。」

　　明川推開小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隻有幾丈見方。

　　石室的牆壁是灰色的，沒有任何裝飾，地面上鋪著一塊樸素的蒲團。蒲團的對面，坐著一具乾枯的骸骨。

　　骸骨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膝上，姿態從容。

　　雖然已經逝去不知多少歲月，但那具骸骨依然散發著一種溫和而沉穩的氣息，像是在沉睡。

　　骸骨的前方，放著一枚玉簡。

　　明川走到骸骨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拿起那枚玉簡。

　　玉簡入手的瞬間，一縷殘魂從骸骨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面容清癯的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目光溫和而平靜。他看著明川，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終於有人來了。」老者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老夫等了太久了。」

　　「晚輩明川，見過玄天前輩。」明川再次躬身行禮。

　　玄天道人殘魂上下打量了明川一番，目光在他那雙全黑的眼睛和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紋路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你體內有歸墟之力。」玄天道人殘魂的聲音平靜，「但你將它融合了，而不是壓制。看來你已經領悟了歸元的真意。」

　　明川一愣：「前輩也知道歸墟？」

　　玄天道人殘魂笑了笑：「歸墟，混沌，萬物之源。老夫當年也曾和歸墟打過交道。隻不過老夫沒有你那麼大的膽子，敢把它吞進自己體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修鍊的萬法歸元功，和老夫的歸元之道同出一源。你已經有了基礎，但還缺一些關鍵的東西。」

　　明川沒有打斷，安靜地聽著。

　　玄天道人殘魂伸出手指，點在明川的額頭上。

　　一瞬間，大量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湧入明川的腦海。

　　那是對歸元之道的更深層理解，不是簡單的容納和融合，而是將一切力量都視作同源，以包容之心化解衝突，以平衡之法駕馭一切。

　　明川閉上眼睛，仔細消化著這些感悟。

　　他體內的深藍色靈力在感悟的引導下緩緩流轉，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圓融。

　　歸墟之力變得更加安分，和萬川之力之間的融合也更加徹底。

　　不知過了多久，明川睜開眼睛，眼中多了一分明悟。

　　「多謝前輩。」他鄭重地鞠躬。

　　玄天道人殘魂的身影已經變得很淡了，快要消散。他看著明川，眼中帶著欣慰。

　　「老夫能做的，就是這些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殘魂的嘴角帶著笑意，「你的路還很長，老夫很期待你能走到什麼樣的高度。」

　　說完這句話，殘魂徹底消散了。

　　明川站在空蕩蕩的石室中，沉默了很久。

　　他將那枚記載著玄天道人感悟的玉簡小心收好，然後轉身，推開小門，走了出去。

　　明川走出小門的時候，看到石門外站著不少人，眾人都在等著他。

　　看到他出來，葉堰第一個迎上前來。

　　「怎麼樣？」

　　「收穫不小。」明川笑了笑，「玄天前輩的感悟，對我很有幫助。」

　　葉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開始劇烈震顫。

　　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穹頂上的碎石不斷墜落，整座遺迹都在搖晃。

　　「遺迹要塌了！」葉褚涵臉色一變，「快走！」

　　眾人不再多問，紛紛朝著來時的方向衝去。

　　明川跑在最後面，深藍色的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防護罩，將墜落的碎石擋在外面。

　　當他們衝出石門的那一刻，整座遺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轟然倒塌。

　　石門碎裂，通道坍塌，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遠古遺迹，在陽光下化作了一片廢墟。

　　各宗的修士們站在廢墟前，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有人收穫滿滿，有人空手而歸，有人丟了性命。

　　但所有人都活了下來。

　　月輪閣的長老站在遠處，冷冷地看了明川一眼，轉身帶著他的人走了。

　　明川沒有理會他，轉身看向葉堰和弟子們。

　　「走吧，回家。」

　　回萬川宗的路上，阿雄一直在盤點這次的收穫。

　　「大刀、刀譜、丹藥……」他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還幫趙虎和陳樹也拿了東西，這一趟值了！」

　　趙虎笑著搖頭：「你就是財迷。」

　　「你不財迷？那把短劍你可是盯著看了半天。」阿雄頂了回去。

　　趙虎沒有反駁，低頭看著腰間那柄新得的短劍，嘴角帶著笑意。

　　葉堰走在最前面，手中握著那柄赤紅色的長劍，時不時揮兩下，感受著劍身的重量和觸感。

　　他雖然嘴上沒說，但明川能看出來，師父很喜歡這把劍。

　　明川走在隊伍中間，一邊飛一邊還在回想著玄天道人殘魂傳遞的那些感悟。

　　那些感悟像是種子，在他的意識中緩慢地生根發芽，讓他對修鍊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飛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個剛走完了長途、正在享受歸途的人。

　　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冷希三人在山門口等著。

　　冉茜茜看到明川一行人平安歸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沒有問收穫如何，隻是說：「回來了？飯已經做好了。」

　　董初顏走上前，接過明川脫下的外袍，輕聲問：「累不累？」

　　「還行。」明川笑了笑。

　　冷希站在一旁，目光在明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進去吧，外面涼。」

　　明川點了點頭，帶著眾人走進山門。

　　阿雄、趙虎和陳樹各自回住處去了。

　　葉堰拿著那柄赤紅色的長劍，愛不釋手地把玩著，也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