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會的。」

　　莊不凡笑了，那笑容中帶著釋然和解脫，也帶著深深的愧疚。他的眼睛慢慢閉上，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那個笑容上，再也沒有睜開。

　　沐瑤瑤收回手掌，站起身來，眼眶有些泛紅。

　　明川也站起身來，看著莊不凡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落霞宗的弟子們跪了一地。

　　此刻，知道真相的他們都如同行屍走肉，隻感覺人生無望。

　　明川站在正殿前的台階上，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們，豎瞳中的光芒平靜而深沉。

　　「你們都起來。你們宗主做的事，和你們無關。你們是被控制的，不是自願的。沒有人會怪你們。」

　　弟子們擡起頭，看著明川，眼中的淚水還在流，但眼神中的恐懼和自責少了一些。

　　「落霞宗從今天起，由萬川宗暫時接管。」明川繼續說道，「我會派人來幫你們重建宗門，幫你們恢復修鍊。願意留下的，好好修鍊，不願意留下的，可以自行離開，沒有人會阻攔。」

　　弟子們沉默了片刻，開始有人斷斷續續的傳出聲音。

　　「多謝明宗主放我們一條生路……多謝明宗主……」

　　「多謝明宗主……」

　　眾人齊刷刷的苦苦哀求聲，聽得明川很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氣，轉身，看向沐瑤瑤和葉褚涵：「我們去後山，把碎片處理了。」

　　三人離開正殿，朝著落霞宗後山的方向走去。

　　後山的地底，果然封印著一塊歸墟核心碎片。

　　這塊碎片和之前明川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樣。

　　它沒有被放在秘境中，而是被直接封印在一片用護山大陣改造過的地下空間中。

　　空間的牆壁上刻滿了封印符文，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和龍吟觀的封禁陣法同出一源。

　　碎片的周圍沒有怪物守衛，沒有藤蔓纏繞，隻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靜靜地懸浮在地下空間的中央。

　　莊不凡用自己的修為和落霞宗的護山大陣，將這塊碎片封印在了這裡。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封印碎片的同時，也在被碎片的力量慢慢侵蝕。

　　那些他以為是自己修鍊得來的歸墟邪氣，其實是碎片主動注入他體內的，利用他來掩護自己的存在。

　　明川走到碎片面前，伸出手掌，按在晶體表面。

　　吞噬之力從掌心湧出，將晶體中的歸墟邪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從容，甚至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晶體中的邪氣在迅速減少，晶體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裂紋越來越多。

　　當最後一絲邪氣被吞噬殆盡的時候，晶體「咔嚓」一聲碎裂了，碎塊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面上，變成一堆普通的黑色石頭。

　　第四塊碎片，毀了。

　　明川收回手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萬川之力又渾厚了幾分，吞噬之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

　　「還剩三塊。」他低聲自語，轉身看向沐瑤瑤和葉褚涵。

　　沐瑤瑤的表情依舊凝重，她還在想著莊不凡臨死前說的那些話。

　　「歸墟本體的核心巢穴……」沐瑤瑤緩緩開口，「那才是歸墟真正的心臟。我們毀掉的這些碎片，隻是它分散出去的力量。隻要核心巢穴還在，它就能不斷地製造新的碎片，不斷地恢復力量。」

　　葉褚涵撓了撓頭：「那我們之前毀掉的這些碎片，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不是白費。」明川搖了搖頭，「每毀掉一塊碎片，歸墟的力量就會減弱一分。核心巢穴再強，也需要這些碎片來支撐。我們把碎片都毀掉，核心巢穴的力量就會大打折扣，到時候再對付它，就容易多了。」

　　沐瑤瑤點了點頭：「沒錯。但莊不凡說得對，核心巢穴才是關鍵。我們必須找到它，摧毀它，否則歸墟永遠不會真正消亡。」

　　明川擡頭看向地下空間的穹頂，豎瞳中金光閃爍。

　　「等我們把剩下的三塊碎片都毀掉，就去找那個巢穴。」明川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歸墟想在建好巢穴之前把我們拖住，我們偏偏不讓它如意。它越快，我們更快。」

　　沐瑤瑤和葉褚涵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地下空間，走出落霞宗後山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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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龍吟觀，後山涼亭。

　　月無涯和月松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茶香裊裊，在微涼的夜風中緩緩升騰。

　　月光灑在涼亭的瓦檐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月松的胸口還纏著繃帶，臉色也比平時白了幾分，但他的呼吸平穩，眼神清明，完全沒有在明川面前時那種虛弱到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月無涯的臉上。

　　「觀主，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幫明川嗎？」

　　月無涯沒有立刻回答。

　　他提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在手中轉了轉，看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

　　「幫。」月無涯將茶杯放下，語氣平淡，「當然要幫。歸墟不是好東西，它要是真把靈域和聖域都吞了，我們也活不成。幫明川就是在幫我們自己。」

　　月松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懂。

　　歸墟之患是所有人的事，不是明川一個人的事。如果明川扛不住，誰也跑不掉。

　　但他知道月無涯的話還沒說完。

　　果然，月無涯頓了頓，又開口了，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隻有在月松面前才會露出的深沉。

　　「但是，沒必要使出全力。」

　　月松的手微微一僵，茶杯在指尖輕輕晃動了一下，幾滴茶水濺了出來，落在石桌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月無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有幾分冷意，也有幾分無奈。

　　「明川這個人，太強了。他身上的那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成為靈域的頂尖強者。而他把這些東西全都集於一身。」

　　月無涯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碰觸石桌發出一聲輕響。

　　「你想想，現在的明川才什麼修為？化神中期他就能吞噬歸墟碎片了。等他再突破到合體期、甚至大乘期，到時候整個靈域和聖域，還有誰能製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