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幫我
那裂隙不大,隻有巴掌寬,但很深,深不見底。
從裂隙裡往外冒著黑色的霧氣,那霧氣很淡,但明川能感覺到它的危險,那是歸墟的氣息,是毀滅的氣息。
他能看到,裂隙的邊緣在緩緩擴大,像一道傷口在慢慢撕裂。石頭上的符文在拚命壓制,但力量已經不夠了。
明川深吸一口氣,走到石頭面前。
他把手按在石頭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石頭很沉,不是普通的沉,是那種整片大地壓在上面的沉。
「庚金,幫不幫我?」他在心裡問。
庚金沉吟後開口:「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你會死的。」
「死不了。」
庚金沒有再說話,可劍身上的光芒驟然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與石頭上的黃光交織在一起,把整個石室照得雪亮。
「我幫你。但記住,你欠我一條龍。」
明川笑了。
他雙手按在石頭上,萬化歸一訣運轉到極緻,空間之力全力爆發!
淡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包裹住整塊石頭。石頭上的符文開始瘋狂流轉,發出刺耳的尖嘯,像是在反抗。
「起!」明川大喝一聲。
石頭動了。
不是整個被擡起來,而是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移動。
每移動一寸,明川的靈力就消耗一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角的汗珠像下雨一樣往下掉,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沒有鬆手。
石頭下面的裂隙在擴大,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從裂隙裡湧出來,像無數條蛇,纏繞在石頭上,纏繞在明川的手臂上,想要把他拖進去。
那些霧氣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死。
明川的手臂被霧氣纏住的地方,皮膚開始發黑,像是被腐蝕了一樣。劇痛從手臂傳來,但他咬著牙,沒有鬆手。
「庚金!」他嘶吼一聲。
庚金劍從腰間自行出鞘,雪白的劍身在石室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劍身上的「庚金」二字像兩道刀痕,淩厲得刺眼。
庚金劍飛到石頭下方,劍尖朝上,頂住了石頭。殺伐之意從劍身中湧出,與石頭上的符文對抗,硬生生地把石頭撐住了。
石頭停止了下沉,但也沒有繼續上升。就那麼懸在半空,不上不下,僵持著。
明川趁機從石頭下面抽出手,蹲下身,看著那條裂隙。
裂隙比他剛才看到的更大了,至少有手臂寬。從裂隙裡往外湧著黑色的霧氣,那霧氣的濃度比之前高了好幾倍,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能看到,裂隙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觸鬚,不是爪子,是眼睛。
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看著他。
那些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一片純粹的、空洞的黑。但它們確實在看他,每一隻都在看他!
明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他沒有退縮。
他把手伸進了裂隙。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隻有黑暗,無盡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把他吞沒!
他能感覺到,歸墟的力量在侵蝕他的身體,侵蝕他的靈力,侵蝕他的神識。那股力量不是攻擊,是吞噬。
它在一點一點地吃他,從皮膚到血肉,從血肉到骨頭,從骨頭到靈魂。
明川閉上眼睛,不去想那些。
他把萬化歸一訣運轉到極緻,把體內所有的靈力都凝聚在右手上,然後把那股力量灌入裂隙。
萬化歸一訣,化天地萬物為己用。
這是明川從人界帶上來功法,也是他最強的底牌。
它能化解一切力量,轉化為自己的靈力。歸墟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它也是力量。隻要是力量,就能被化解。
銀白色的光芒從明川的掌心湧出,像一條河流,灌入裂隙。
那些黑色的霧氣在銀光的照射下發出「嗤嗤」的聲響,像冰雪遇到了烈火,開始消融。
裂隙深處,那些眼睛開始閃爍,像是在恐懼,像是在憤怒。
它們開始後退,一隻接一隻地消失在黑暗中。
裂隙的邊緣停止了擴大,開始緩緩收縮。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淡,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失了。
明川把手從裂隙裡抽出來。
他的右手已經不成樣子了,皮膚髮黑,血肉模糊,有幾處甚至能看到骨頭。但他沒有看,隻是咬著牙,用左手按住石頭,用力往下壓。
「庚金,收劍!」
庚金劍從石頭下面飛出,落入明川腰間的劍鞘。
石頭失去了支撐,轟然落下,重新壓在了裂隙上。
轟——
整座山都在震顫,石室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灰塵從穹頂上簌簌地往下掉。
但裂隙被重新壓住了。
那些符文重新亮了起來,黃光在石頭表面流轉,比之前更亮,更穩定。
明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黑色的石闆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明川!」庚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你的手!」
「沒事。」明川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死不了。」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穩住了,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朝通道外面走去。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他看到了厚土。
厚土站在通道口,看著他。
那雙土黃色的眼睛裡,此刻有光。不是之前那種沉甸甸的、像山一樣的光,而是一種很柔軟的、像陽光一樣的光。
「你做到了。」厚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厚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那枚土黃色的令牌從石室裡飛過來,落入他手中。他把令牌遞到明川面前。
「厚土令,現在是你的了。」
明川用左手接過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厚土之力湧入體內。那股力量很沉,很穩,像大地一樣厚重。
它不像庚金劍那樣狂暴,也不像玄水令那樣溫和,它是一種很實在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