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2章 邪功
萬川宗的平靜日子在初夏的一個清晨被打破了。
那天明川正在練功房打坐,深藍色的靈力在周身緩緩流轉,萬法歸元功的心法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越來越順暢。
他感覺到丹田中那團融合後的靈力比以前更加凝實,雖然距離化神後期還有一段距離,但根基已經穩如磐石。
發覺這個變化之後,明川喜不自勝,嘴角的笑意都變得輕鬆了許多。
平時緊皺著的眉頭也逐漸鬆懈開來。
就在明川正在沾沾自喜時,金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急促而低沉:「明川,出事了。」
明川睜開眼睛,收功起身,推開門。
金曼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中攥著一枚斷裂的傳訊符。
「怎麼了?」明川疑惑挑眉。
金曼趕緊說道:「趙虎和黃坤兩兄弟,半個月前結伴去龍王峰歷練,說好了十天就回來,到現在音訊全無。」
她的聲音發緊,攥著傳訊符的手指關節泛白,心都有些顫抖,「吉洲親自帶人去找,今天早上回來了,隻找到了趙虎的佩劍和破損的衣袍,上面有血跡。人不見了。」
明川的眉頭猛地皺緊。
「有沒有留下打鬥痕迹?」明川一邊往外走一邊問。
「有。」金曼跟在他身後,「吉洲說現場靈力波動很陌生,不是歸墟邪氣,也不是正道靈力的痕迹,更像是一種陰冷的、混雜著某種古怪氣息的力量。屍體不在,但衣袍上的血跡是新鮮的,應該是三天之內留下的。」
明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天之內,也就是說,趙虎和黃坤現在還活著,至少三天前還活著。
「吉洲在哪?」
「在議事廳。他受了些傷,青面狐正在給他包紮。」
明川快步朝著議事廳走去。
走進大門的時候,看到吉洲坐在椅子上,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不太好,但精神還算清醒。
青面狐正在給他處理傷口,看到明川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明哥。」吉洲看到明川,想要站起來,被明川按住了。
「坐著說。」明川在他對面坐下,「龍王峰什麼情況?」
吉洲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他帶著三名戰堂弟子趕到龍王峰後,循著趙虎兄弟留下的靈力痕迹一路追蹤,最後在一個隱蔽的山洞中找到了趙虎的佩劍。
佩劍被扔在地上,劍身有磕碰的痕迹,旁邊是破損的衣袍和暗紅色的血跡。
「山洞裡殘留的靈力很奇怪。」吉洲皺著眉,「不像是正道修士的靈力,也不是魔修那種暴戾的氣息,更像是一種……很冷的東西。像是把人的靈力強行抽出來煉化過的味道。」
明川的眼底沉了沉。他轉頭看向靈虛真人,老道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議事廳,正站在窗邊,神色凝重。
「靈虛前輩,有頭緒嗎?」
靈虛真人沉默了片刻:「上古時期有一種邪功,名為陰陽煉神術,核心是將修士的神魂煉化為己用,相當於活人獻祭。修鍊這門功法的人,靈力會呈現出一種陰冷的、混雜的氣息,和吉洲描述的有些相似。」
「陰陽煉神術?」明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種邪功還有人修鍊?」
「極少。上古時期就被各大宗門聯手禁絕了,相關典籍也大多被銷毀。」靈虛真人看向明川,「但總有人能從殘破的古籍中找到蛛絲馬跡。如果真有人修鍊這門邪功,那趙虎兄弟……恐怕是被抓去煉化神魂了。」
議事廳裡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明川站起身來,深藍色的靈力在周身微微湧動。
他看向吉洲:「龍王峰的位置給我。」
吉洲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簡,遞給明川:「明哥,你要親自去?」
「我的兄弟出事,我不去誰去?」明川接過玉簡,注入靈力,將地圖記在腦中,「金曼,封鎖消息,不要讓宗門弟子恐慌。靈虛前輩跟我一起。葉褚涵那邊,我給他傳訊,讓他來龍王峰匯合。」
他轉身朝議事廳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青面狐:
「青面狐,準備一些解毒和鎮魂的丹藥,龍王峰地形複雜,可能會有瘴氣或毒蟲。」
青面狐點了點頭,轉身去準備了。
明川走出議事廳的時候,冷希三人正站在外面的走廊裡。
顯然她們已經聽說了消息,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趙虎他們不會有事吧?」冉茜茜的語氣發緊。
「我會把他們帶回來。」明川說,「你們在宗門裡等我。」
冷希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小心,隻說了兩個字:「快去。」
明川點了點頭,化作一道深藍色的流光,朝著靈域中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龍王峰位於靈域中部偏南的位置,是一片常年被黑色怪風籠罩的山脈。
怪風從地底的裂縫中吹出,帶著一股硫磺和腐土混合的氣味,吹在身上像刀割一樣疼。
山中植被稀少,多是些扭曲的矮樹和深色的苔蘚,陽光照不透濃厚的風塵,整座山嶺都籠罩在灰濛濛的昏暗之中。
明川和靈虛真人在傍晚時分抵達了龍王峰外圍。
兩人沒有急著進山,先在一塊避風的岩石後面停下,觀察著前方的地形。
「這裡的靈氣流動不對。」靈虛真人閉著眼睛,神念之力探向前方,「山體內部有一種微弱的、有規律的靈力波動,像是什麼陣法在運轉。頻率很穩定,不像是天然的。」
「人為的?」明川問。
「大概率是。」靈虛真人睜開眼睛,「而且這種波動覆蓋的範圍不小,至少貫穿了整座山的中腹。如果真有據點藏在山裡,規模不會小。」
明川豎起手掌,深藍色的靈力在指尖流轉,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痕迹。
他在歸墟中淬鍊過的感知力比普通修士敏銳得多,能捕捉到最細微的靈力殘留。
「有趙虎的氣息。」明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很淡,但確實是他的。從那個方向飄來的。」
他指向山嶺深處一處被怪風遮蔽的峽谷。
兩人沒有猶豫,朝著那個方向悄然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