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8章 歸墟令
老者沒有停頓,緩緩訴說著那段被塵封在歸墟歲月裡的往事,語氣平淡,聽不出悲喜,卻字字沉重:
「七萬年前,歸墟本源第一次徹底蘇醒,地底混沌之氣瘋狂外洩,衝破層層天地結界,席捲三界四海。彼時山河傾覆,大地崩裂,妖邪橫行,萬界生靈瀕臨滅絕,天地秩序瀕臨崩塌。」
「我以一身巔峰修為,傾盡大道根基,耗盡半生神魂,孤身闖入歸墟腹地,以自身修為為引,以神魂為鎖,硬生生將暴走的歸墟本源強行鎮壓,布下萬古封印,擋住了混沌浩劫席捲天下。」
「那一役,我拼盡所有,修為盡數散盡,大道崩毀,神魂遭受重創,差一點便當場魂飛魄散,徹底湮滅在混沌洪流之中。僥倖苟活下來,卻已是修為全廢,再也無法修行,再也無法踏出歸墟半步。」
「封印已成,浩劫暫歇,可責任未卸。我沒有離開這片死寂之地,獨自留守歸墟深處,日夜凝視著封印結界,一守,便是整整七萬年。」
一字一句,落在四人耳中,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七萬載孤守,無親友相伴,無煙火人間,無修行大道,隻有無盡的虛空、死寂的混沌、日復一日的孤寂,這般煎熬,尋常人恐怕連百年都難以撐過,更何況七萬載漫長光陰。
赤焰狐忍不住上前半步,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七萬年前一直待到現在,你就一個人孤零零守在這種不見人煙、死氣沉沉的地方?沒有同伴,沒有聲響,日復一日看著一道冰冷的封印,熬了七萬年?」
他實在無法想象這般極緻的孤寂有多磨人,足以扭曲心性、瘋癲神魂,能硬生生撐下來,絕非尋常毅力可以做到。
老者淡淡牽動了一下嘴角,算不上笑意,隻是歲月沉澱後的一絲淡然:
「算不上獨自一人。歸墟腹地廣袤無邊,除了封印結界,還藏著不少殘存古魂、隕落大能遺念,還有被混沌同化的詭異生靈,隻是它們不入封印核心,我也從不與之交集罷了。」
他刻意沒有細說那些「別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其中的兇險與詭異,不必言說,隻需點到為止。
話音落下,老者的目光再次從赤焰狐、林若薇、楚懷身上掠過,最終重新落回明川身上,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期盼與篤定:
「你身上,匯聚了幾枚守門令牌?」
「七枚。」明川坦然作答,沒有絲毫隱瞞,體內潛藏的令牌氣息微微鬆動,坦然任由老者感知。
聽到這個數字,老者乾枯的臉龐上,嘴角再次微微牽動,似笑非嘆,神情複雜萬千,藏著釋然,也藏著感慨:
「七萬載歲月流轉,天驕更疊,強者隕落,宗門興滅,無數人覬覦守門令牌,妄圖掌控歸墟之力,卻始終無人能集齊七枚。沒想到,時隔七萬載,終於有人做到了。」
話音落罷,老者緩緩擡起乾枯的手掌,從破舊白袍的衣襟深處,慢慢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如墨,表面光滑粗糙,沒有任何花紋勾勒,沒有半點符文鐫刻,沒有一絲靈光流轉,光禿禿的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是路邊隨意撿拾的一塊頑石,絲毫看不出半點至寶氣象。
「此乃歸墟令。」
老者捧著漆黑令牌,語氣驟然鄭重起來,神色無比嚴肅。
「天下所有守門令牌之中,它是最特殊、最詭秘、力量最霸道的一枚。其餘六枚令牌,各司其職,鎮守天地結界,隔絕混沌邪氣,穩固四方山河,皆是守護之用。唯獨這一枚歸墟令,生來便不是為了鎮守,而是為了毀滅而生。」
「七萬年前我封印歸墟之時,便深知此令的恐怖。它的本源力量太過霸道,太過莫測,一旦落入心懷野心、妄圖顛覆天地之人手中,隻需一念便可撼動萬古封印,徹底釋放歸墟混沌,掀起三界浩劫,讓眾生重歸湮滅。」
「正因如此,我當年特意將它帶入歸墟深處,永世封存,不令它流落世間,杜絕後患。如今七枚守門令牌齊聚,宿命輪轉,它也該重新現世了。」
老者緩緩擡手,將漆黑無紋的歸墟令朝著明川遞去,灰濛的眼眸靜靜看著他,輕聲問道:「你,敢接這枚歸墟令嗎?」
「別接!」
赤焰狐幾乎脫口而出,語氣急促直白,沒有半點顧忌。
他向來隨性,想到什麼便說什麼,不會因為對方是萬古守門人便刻意遷就,也不會因為明川心意已決便沉默附和。
「這令牌天生主毀滅,來歷詭異不明,又被封在歸墟七萬年,誰知道藏著什麼隱患。一旦接手,日後必定被這詭異力量纏身,後患無窮。」
明川卻神色未變,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歸墟令上,心神沉靜無比。
他能感知到令牌深處潛藏的恐怖本源,也能嗅到那股毀滅與封印交織的氣息,更清楚接手之後必然背負無盡因果。
但他身負七枚守門令牌,身處歸墟核心,宿命早已交織,無從退縮,也無從避讓。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歸墟令的剎那,一股極緻的冰涼瞬間席捲全身四肢百骸。
那不是冬日寒冰的刺骨寒,不是陰潭地底的陰冷寒,而是一種徹底虛無的涼!
空洞、死寂、荒蕪,像是掌心握著一片不存在任何生靈、任何氣息、任何萬物的真空,涼意滲入肌膚,穿透經脈,直抵神魂本源,讓人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空落與寂寥。
就在歸墟令穩穩落入掌心的瞬間,異變陡生。
明川體內原本已經完美交融、趨於醇厚穩定的萬川之力,驟然掀起滔天巨浪,瘋狂躁動起來!
七枚令牌早已融為一體,化作獨屬於他的本源大道之力,運轉溫和有序,可歸墟令一入體,如同星火落進炸藥堆,瞬間點燃了沉寂的本源!
狂暴的力量在經脈之中橫衝直撞,肆意奔湧,衝撞著周身經絡,撕裂著靈力脈絡,一股難以言喻的脹痛與劇痛席捲全身。
丹田之內靈力翻湧,神魂微微震顫,整個人彷彿要被這驟然暴漲的力量撐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