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6章 按原計劃繼續
觀察員返回界外虛空之後的第三天,明川收到了月輪閣閣主通過大梵寺中轉渠道發來的一份簡短通報。
通報的內容不長,隻說觀察員已經安全返回,北境通道在回程過程中運行穩定,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通報末尾附帶了一句額外的說明:
「對方在離開前留下了一段簡短的文字記錄,表示對實地觀察結果滿意,認為靈域側具備持續開展交流的基礎條件。
後續通信將按照雙方約定的頻率和格式繼續進行。」
明川把通報看完之後放在書桌上,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書房的窗戶敞開著,風從窗外灌進來,把他手邊那疊數據紙的邊角吹得微微捲起。
他看著那疊紙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朝窗外望了一眼。
操練場上的弟子們正在午後的日光下做著基礎體訓,呼喝聲整齊而有節奏,像一具年輕的身體在均勻地呼吸著。
他沒有在窗前站太久,轉身走出書房,沿著石階朝藏書樓的方向走去。
靈虛真人正在長案前整理一批新到的地誌舊冊,看到明川推門進來,放下手中的冊子看了他一眼:
「北境的通報收到了?」
「收到了。觀察員已經安全返回,通信按原計劃繼續。」
明川在長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對實地觀察的結果表示滿意,後續不會有大的變動。」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也沒有追問細節,隻是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放下碗:
「阿緋那邊上次提到的那處地脈異常點,楚懷最近有新的消息傳過來嗎?」
明川想了想:「還沒。楚懷向來謹慎,沒有確認清楚之前不會輕易下判斷。
不過他說過那處異常點的邊界太規整了,不像天然構造,他應該會安排人手再探一次。」
靈虛真人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了那本舊冊。
明川在長案對面又坐了一會兒,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桌面上鋪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坐了片刻之後站起身,走出藏書樓的時候在門口遇到阿緋正從石階下方走上來。
她手裡抱著幾卷從庫房新借來的功法卷冊,看到明川出來微微停了一下腳步:
「明川,上次那處異常點的事,楚懷前輩那邊有新消息嗎?」
「還沒有。他那邊應該還要再核實一輪才會回復。」
明川在石階上站定,看著她懷裡的卷冊,「你借的這些是感知功法的進階篇?」
阿緋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卷冊:
「嗯,葉堰師父說我在基礎功法的精度上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接觸一些更高階的感知術法,尤其是針對深層地層結構的識別類功法。
我翻了翻庫房的目錄,借了幾本回來先看看。」
明川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卷冊封面,其中一卷的封面上寫著《深脈識別術要略》,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標註著靈域中部地層適用。
「這本我之前翻過,思路是好的,但裡面的幾個關鍵判斷標準需要結合實際測量數據來修正,你讀的時候如果有拿不準的地方可以直接來問我,或者去問薛源也行。」
阿緋點了點頭,抱著卷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擡起眼睛看向他:
「謝謝你。我回去先看一遍,有不明白的地方再來找你。」
她說完之後沒有多停留,抱著卷冊沿著石階繼續往藏書樓的方向走去了。
明川在石階上又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操練場的方向走去。
赤焰狐正蹲在操練場邊上的老槐樹下面啃一根洗過的胡蘿蔔,看到明川走過來也沒站起來,隻是把胡蘿蔔從嘴裡拿開朝他揚了一下:
「北境那事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後續按協議走,不會再有大的變動。」
明川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日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之間的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赤焰狐把胡蘿蔔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說:
「那個界外虛空來的觀察員,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麼沒有?就是說那種以後還會不會再來之類的話?」
「他說對實地觀察結果滿意,認為靈域側具備持續開展交流的基礎條件。」
明川靠著老槐樹的樹榦,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
「他現在的話代表著界外虛空那一側的整體判斷,不隻是他個人的觀點。」
赤焰狐把剩下的胡蘿蔔一口塞進嘴裡嚼完,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覺得那個觀察員是真的來觀察的,還是來打探的?」
明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他是來打探的?」
「我不是說他來打探有什麼壞心思。」
赤焰狐把腿伸直,換了個更放鬆的坐姿,「我就是覺得,他看起來一直在看在記,在分析什麼,但他自己很少說自己的感受。
他所有的表達都是結論性的,像是已經在心裡整理好了才說出來。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極其冷靜,要麼就是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暴露程度。」
明川看著遠處的山脊線沒有立刻接話。
赤焰狐說的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想過。
觀察員在靈域的整個行程中沒有流露過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每一次開口都是一個已經成型的判斷。
那種節奏太均勻了,像是他在進入靈域之前就已經為自己設定好了行為範式。
「他確實在控制自己的表達。」明川終於開口道。
「但這不一定是壞事。他是界外虛空側派來的觀察員,他的任務就是帶著準確的信息回去。
如果他在靈域期間表現出過多的個人情緒,反而會影響他帶回信息的客觀性。」
赤焰狐沒有再反駁,隻是「嗯」了一聲,仰頭靠著老槐樹的樹榦閉上了眼睛。
明川在他旁邊又坐了一會兒,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緩慢移動。
午後操練場上的呼喝聲漸漸遠去了,化作了遠處後山林間的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