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我突然想明白一個道理
抱著話筒思考了好半天,茵茵也沒思考出答案。
「大伯,你先回來吧。」她說,「等你回來了,咱們再商量。」
胥毅峰低笑,「好,大伯過兩天就回去幫你『報仇』。到時候大伯給你帶好吃的,不給他們吃,好不好?」
一說到吃的,茵茵心情立馬變好,笑著露出自己的小米牙。
「好!」
伯侄倆又聊了好一會兒,這才掛斷電話。
茵茵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兩元紙幣,要付錢。
可她打的是跨省長途電話,加上通話時間長,兩塊錢根本不夠。
「錢不夠哦。」工作人員拿著錢笑著對茵茵說,「還差三塊五毛錢呢,你回去找你爸爸媽媽,跟你爸爸媽媽說一聲,讓你爸爸媽媽拿錢來補齊吧?」
茵茵愣在原地。
一秒、兩秒……
她的臉逐漸漲紅。
雖然年紀還小,但她已經有自尊心,也知道買東西要花錢的道理。
哪怕工作人員態度很好,笑著讓她回家去找爸爸媽媽拿錢,她也覺得不好意思。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拿著一張五塊錢的紙幣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笑著接過錢、找錢,「我剛說讓茵茵回去找你們呢,你們就來了。」
茵茵擡頭看去,對上岑婧怡顧延卿的視線。
小傢夥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她才給大伯打電話告完爸爸媽媽的狀,結果還需要爸爸媽媽來幫她付電話費。
「走吧。」岑婧怡接過工作人員找回來的錢,對小傢夥說,「咱們帶小黑雪梨去操場散散步。」
顧延卿牽著小黑雪梨,沒說什麼。
小傢夥站在原地,視線在岑婧怡顧延卿臉上來回逡巡。
確定二人沒有笑話她的打算後,才笑著牽上了岑婧怡伸出來的手。
另一隻手也主動牽上顧延卿,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直到晚上,岑婧怡顧延卿都沒提茵茵打電話給胥毅峰的事。
兩人在對茵茵的教育上,達成了高度的共識。
在不過分的前提下,他們允許茵茵有自己的小脾氣小情緒。
沒有情緒和脾氣的孩子是家長的傀儡,沒有自我,隻會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不讓孩子把情緒和脾氣發洩出來,也會讓孩子過分壓抑。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不過分、不影響他人的情況下,允許孩子有自己的情緒,也允許孩子用自己喜歡的方式自我調節。
「今天跟大伯打電話,都說什麼了?」岑婧怡靠坐在茵茵的床頭,隨意地開啟話題。
已經躺進被窩裡的茵茵沒有任何抵觸心理,直接回答:「我告你和爸爸的狀了!」
岑婧怡忍笑,「哦?那你都說什麼了?」
「說你倆不肯告訴我大伯啥時候回來!大伯說,等他回來了,他幫我一起收拾你們。」
「那你想怎麼收拾我們?」
茵茵沉默半秒,誠實回答:「我還沒想好呢,等大伯回來了再說。」
「行,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媽媽。」茵茵突然喊。
岑婧怡偏頭看她,「怎麼了?」
「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岑婧怡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小傢夥。
她下意識認為小傢夥是要主動認錯。
這可是極少出現的情況。
對於茵茵這種犟種來說,能讓她承認自己的錯誤已經不容易了,更別說讓她主動認錯。
隻見小傢夥睜著明亮的大眼睛,很認真地說:「媽媽,以後出門,要多帶點錢。這樣花不完,還可以帶回來。要是錢不夠,那就完蛋啦!」
在小傢夥認真的語調中,岑婧怡眼裡的光逐漸失去。
「嗯,你悟出來的『人生道理』很管用,不過也不能帶太多錢。小孩兒身上帶太多錢,容易被壞人惦記,也容易丟。」
「哦~我知道啦。」
岑婧怡給她掖了掖被子,「好了,不早了,快睡覺吧。」
岑婧怡下床往房門口的方向走。
就在她剛關上房間的燈,握上門把手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身後黑夜中,傳來小傢夥喊『媽媽』的聲音。
她停下開門的動作,回頭。
小傢夥稚嫩的聲音在黑夜中傳來:「媽媽,你放心吧,我不會叫大伯收拾你和爸爸噠。」
岑婧怡嘴角揚起淺笑。
小傢夥又說:「媽媽,你別生氣,我隻是生氣你和爸爸不告訴我大伯啥時候回來,不是真想收拾你和爸爸噠。」
岑婧怡心頭一陣暖意,「嗯,媽媽不生氣。」
「媽媽,你記得跟爸爸說一聲呦,我還想和他好,俺倆還做好朋友。」
「好~媽媽現在就去跟你爸爸說,你乖乖睡覺吧。」
「嗯,媽媽,晚安。」
「晚安。」
岑婧怡輕輕打開房門,輕輕離開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立馬就信守給茵茵做出的承諾,跟顧延卿複述了茵茵剛才的話。
靠坐在床頭看報紙的顧延卿像岑婧怡最開始聽到茵茵的話那般,揚起淺笑。
岑婧怡掀被上床。
他立馬放下手中報紙,湊到岑婧怡身邊,攬著岑婧怡的腰。
「這得感謝我媳婦兒,要不是我媳婦兒,我哪來的這麼懂事的閨女?」
岑婧怡臉上揚著笑,心中卻忍不住感慨地想:茵茵和他們的關係會一直這麼好嗎?
等茵茵長大了,會不會因為兩代人理念不合,而和他們產生隔閡?
顧延卿總是能從岑婧怡細微的表情變化中,看出岑婧怡有心事。
「怎麼了?」他問。
岑婧怡笑著搖搖頭,如實將自己心中的問題告知。
「不會的。」顧延卿篤定自信地說,「隻要我們能一直像對待朋友那樣,尊重她、愛護她,她自然也會把我們當成朋友。」
「朋友之間或許會有爭吵,但更多的、肯定是友好的交流。」
岑婧怡怔愣了幾秒,突然喃喃:「是啊,就像我和爸爸……」
岑侯明就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有什麼事,她都願意跟岑侯明說。
岑侯明鮮少責罵她,在她遇到問題的時候,也不會像普通的大人那樣直接給出解決問題的方法,而是引導她自己摸索答案。
「怎麼了?」顧延卿突然更用力地摟緊了她,也打斷了她飄遠的思緒。
「是不是日子該來了?」男人邊問,邊輕撫著她的後背。
岑婧怡在心裡算了算日子,還真快到了時間。
她點點頭,「難怪我這兩天這麼多愁善感。」
話音還沒落,顧延卿就要掀被下床。
岑婧怡抓住他的手腕,「幹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