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月華&小萬篇6
萬世康看著塗月華,久久無言。
包間內陷入沉悶的安靜。
塗月華無意識地舔著嘴唇,數次想開口打破沉默。
可在萬世康的注視下,她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哇~~」在餐桌轉盤上的孩子突然哭鬧。
這道哭聲像是解除定身的咒語,所有人回過神來。
塗母去抱孩子,「飽飽應該是餓了,老塗你快去找服務員要熱水沖奶粉。」
「哎!」塗父提著手中沒來得及放下的袋子,連忙轉身出去找服務員。
原本站在門口的萬世康側身讓了路,貼著門闆站立。
他的目光也從塗月華的臉上,轉移到塗母懷裡的孩子身上。
三個多月大的孩子,被養得白白嫩嫩、肉嘟嘟的。
這會兒雖然在哭鬧,但眼角不見半點淚花。
茵茵第一個湊到塗母跟前,新奇地觀察小傢夥。
「他叫飽飽?」
塗月華笑著摸摸她的頭,「對,他叫飽飽,是你的弟弟。以後你領著弟弟玩兒,好不好?」
茵茵點點頭,「以後我領著蛋蛋和飽飽玩。」
「真乖!看,乾媽還給你帶了禮物呢。」塗月華打開自己的手提包,從中拿出一個首飾盒子。
將首飾盒子打開,裡面竟然是一串珍珠項鏈。
「來,乾媽給你戴上。」她動手將珍珠項鏈給茵茵戴上。
茵茵歡喜地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項鏈,「謝謝乾媽~好漂亮呀。」
「喜歡就好!來,你媽媽也有,都有禮物~」
塗月華繼續掏手提包。
給岑婧怡、胥延卿,關思晴、胥毅峰,乃至小蛋蛋都送了禮物。
「都打開,看看喜不喜歡呀。」她笑著道,「收了我的禮物,可就不能怪我瞞著你們了哈。」
岑婧怡沒好氣打開盒子,發現自己的禮物也是一串珍珠項鏈,但珍珠明顯要比茵茵脖子上的那串大上許多。
從光澤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胥延卿也打開自己的那份禮物。
是一支鋼筆。
塗月華說:「你職業特殊,買別的東西你也用不上了,送你一支鋼筆算了。」
話音落下,胥毅峰和關思晴也開始拆禮物。
關思晴的禮物是一對精緻但不誇張的耳環,胥毅峰的禮物是領帶夾。
從設計來看,和關思晴的耳環應當是一套的。
小蛋蛋的禮物則是一對銀鐲子。
在場所有人都有了禮物。
顯得萬世康像是多餘的那一個。
岑婧怡擔憂的目光望向門口,發現萬世康正注視著塗月華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看向塗月華。
「月華。」她向塗月華示意門口的方向。
塗月華臉上笑容微僵,沒有回頭。
下一秒,站在門口的萬世康轉身走了。
岑婧怡關思晴等人都下意識站了起來。
「小萬!」岑婧怡喊了一聲,但萬世康沒反應。
關思晴著急道:「月華,你快去追啊!是你讓婧怡把他叫來的,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別人不知道萬世康最近的狀態,她和胥毅峰最清楚不過。
胥毅峰說萬世康這些天在單位跟丟了魂兒一樣,工作無心完成就算了,有人叫他他都聽不見。
照這樣下去,研究所的負責人估計要給萬世康做停職處理了。
塗月華還站在原地,皺著眉頭。
「哎呀!」塗母看不下去了,直接扯了她的胳膊一把,「快去追啊!杵在這裡發什麼愣?」
「沒回來的時候,做夢都在喊小萬的名字!回來了又裝模作樣!你要幹什麼啊!」
塗月華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我哪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要追你就趕緊去追!」
塗月華扭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她深吸一口氣鼓勵自己,正要下定決心。
外面突然傳來騷亂聲。
「先生您沒事吧?沒燙著您吧?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聽聲音,像是塗父被熱水燙著了。
塗月華連忙往外走。
岑婧怡等人跟在身後。
出去一看,果然是塗父被燙傷了沒錯。
萬世康站在塗父身邊,一手拿著冒著熱氣的保溫瓶,一手攙扶著腿上濕了一片的塗父。
「醫院不遠,快送去醫院!」胥毅峰出聲提醒道。
胥延卿緊接著說:「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就這樣,在混亂當中,塗月華和萬世康攙扶著燙傷的塗父上了車。
到了醫院,塗父進急診室處理。
塗月華跑前跑後交手續。
她對京市的醫院不熟,加上著急,一時間有些暈頭轉向。
最後是萬世康抽走她手裡的單子,沉默地幫她完成了繳費,並拿著單子去取葯室排隊取葯。
「謝謝。」塗月華小聲道謝。
正排著隊的萬世康側對著她,下頜線清晰硬朗,像是沒聽見那般,完全沒有反應。
塗月華皺眉,突然擡手,捏著他的袖子晃了晃。
「我跟你說謝謝。」
萬世康身體明顯僵了僵。
塗月華探頭去看他的正臉,「在生氣?」
萬世康沒看她,眼神漠視前方。
「生氣歸生氣,塗飽飽畢竟有你一部分基因,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打算走?」
說到孩子,萬世康綳不住了。
他胸腔劇烈起伏,倏然垂眸對上塗月華的眼睛。
那猩紅的眼神,像是要把塗月華吃了。
塗月華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地站直身子,沒敢再湊到萬世康面前。
「先取葯吧。」她轉移話題道,「等把葯送到急診那邊,咱們再找地方聊。」
萬世康沒說話,算是默認。
很快取完葯,送到急診那邊。
「咳咳~爸你先在這兒處理吧,有什麼事跟婧怡她對象說。我、我去買兩瓶水。」
塗月華前腳剛轉身,萬世康後腳就跟著轉身。
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明白是怎麼回事。
塗月華一路走到醫院的噴水花壇處。
才過完年不久,天氣寒冷,室外並沒有幾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上萬世康的視線。
「我跟你說說塗飽飽的情況,飽飽他是我去年……」塗月華如實將從發現懷孕,到想流產,再到最終決定留下的過程說給萬世康聽。
「事情就是這樣,不是有事瞞著你們……剛剛、剛剛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是沒好意思。」
說著,塗月華打開自己一直拎著的手提包。
很快翻找出一個盒子,遞給萬世康。
「吶,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萬世康站著不動,也不說話,隻定定地看著塗月華的眼睛。
「你收不收?我手都酸了。」
萬世康伸手,接過盒子。
塗月華:「打開啊。」
萬世康打開盒子。
盒子裡竟然裝著一張銀行卡。
他不解皺眉,「這什麼意思?」
塗月華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意思是,要麼你每個月往裡打錢,咱們一起養孩子。」
「要麼,你說個數,我打進這個卡裡給你。以後飽飽我自己一個人撫養,你想看孩子的話,就跟我聯繫。」
萬世康眉心摺痕更深,「什麼叫一起養孩子?」
以塗月華的經濟實力,肯定不會缺他那點撫養費。
塗月華不自在地道:「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一起養孩子,給孩子完整的家庭,完整的父愛母愛唄。」
聞言,萬世康心口狠狠一顫。
他握著盒子的手倏然收緊。
「塗月華。」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你憑什麼認為,你提出複合,我就會答應?」
塗月華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她的態度瞬間變得冷硬:「好,我明白了。瞞著你偷偷生下孩子,我有問題,我向你道歉。
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飽飽也不會對你未來的生活感情造成任何影響。
這張卡……想要多少錢,你回頭想好了告訴胥大哥就行,我會打給你,作為你和飽飽的父子關係買斷費。」
說完,轉身就要走。
萬世康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塗月華回頭。
兩人四目相對。
「幹嘛?」塗月華沉聲問。
萬世康的眼睛紅得像是好幾天沒睡覺,眼眶裡還蓄了水汽。
「塗月華。」他開口,聲音竟有些哽咽,「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