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開荒
二當家直接跪倒在地道:「姑娘,以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島上全部都聽從您的安排。」
他們在這海島做了大半輩子海匪,原以為子子孫孫都得困在這方寸之地。
可白晚晚說能設法讓他們去邊境參加科考,從此脫了匪籍做良民,將來考個功名也不是沒指望。
簡直是把登天的路鋪到了他們腳邊。
大當家和二當家對視一眼,先前的猶豫早拋到了腦後,「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他們都是有兒有女的人,誰不想孩子能離開這苦海島,去正經地方讀書、過安穩日子?
白晚晚看著跪地的兩人,緩聲道:「你們這島上一共多少人?」
大當家忙擡頭回話,聲音都帶著顫:「回姑娘,算上老弱婦孺,一共一千二百餘人。」
他頓了頓,臉上添了愁色:
「全島就靠一口井過活,那井水量少得可憐,淡水資源一直緊巴。
姑娘若不嫌棄,我帶您去瞧瞧?」
白晚晚點頭應了,沒走多遠,就到了井邊。
這井看著有些年頭,井欄被磨得光滑,旁邊立著塊舊木牌,寫著「龍王井」。
島上人都把這口井當救命的根,連名字都透著敬畏。
果然見三三兩兩的婦人提著水桶排隊,桶裡的水多半隻裝了半滿,想來是水量實在有限。
白晚晚轉頭看向隨行的打井老師傅,指著周圍道:
「師傅,您給瞧瞧,這島上還有哪些地方能打井?
多打幾口,尤其是那些荒地,先解決了喝水的事。
另外再看看,哪些土地土質好些,適合種糧食,總得讓他們能自己種些口糧,不用再苦熬。」
老師傅應了聲,蹲下身扒開井邊的土撚了撚,時不時彎腰查看地面的乾濕,嘴裡低聲念叨著:「這處地勢稍低,或許有淺層水。」
「那片土看著帶些腐殖質,說不定能墾來種粟米。」
大當家和二當家也趕緊跟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隻盼著能多打出幾口井,墾出幾片田。
這才是比科考更實在的活路。
老師傅扒開草叢,底下的土沾了點泥在指頭上:
「這片好!你看這土,捏著能成團,散了也不結塊,是帶沙的壤土。
島上風大,這片窪地剛好擋點風,要是打井能引著水過來,種水稻不成。
種高粱、豆子肯定行,產量說不定還能比坡地高些。」
他又指了指靠近礁石群的一片荒地,搖了搖頭:
「那片不行,土裡頭摻著太多碎礁石,保不住水,種啥都長不好。
倒是中間那片林邊的空地,樹底下落了多年的葉子,土肥著呢!
就是得先把樹根刨乾淨,開墾出來種些蔬菜、雜糧,夠島上人添些吃食。」
老師傅鑽進一片林子,蹲下身扒開厚厚的落葉道:
「這片地成色好,土松且肥,潮氣也足,種藥材再合適不過。
這麼一大片連起來,能成規模,井的位置我再尋尋。」
沒多會兒他就在林邊、坡側指了幾處:
「這幾處都能打井,先從坡下這處動手,一天工夫該能打出水來。
你們要是忙,把我留在這兒就行,我帶徒弟先開幹。」
白晚晚點頭,轉頭對身後眾人道:「不光師傅留下,這一百多人也留下。」
又指著其中一人介紹,「這位是往後島上的管事。
還有幾個是種莊稼的老手,讓他們管土地,再合適不過。」
那戴頭巾的管事往前站了站,略顯局促卻透著實在:
「我種莊稼幾十年了,打小跟土地打交道。
往後還請諸位多關照,咱們先把這口井打出來,明天我帶他們先墾些能下種的地。」
一旁的大當家嘆了口氣道:「可我們這兒糧食本就不夠吃,哪還有多餘的糧當種子啊?」
白晚晚淡淡說道:
「種子的事不用愁,我都備著。
不光有糧食種子,蔬菜種子、藥材種子也帶了不少,夠你們先種起來的。
到時候再留兩牛耕牛。」
大當家他們驚駭地發現,白晚晚這個船上真是什麼都有,很快就看到兩輛牛車,上面滿載著兩車糧食,被趕了過來。
白晚晚也沒多留,船上的糧食還多得很,當時就考慮到去了那邊之後,可能要用到牛,所以帶了五頭牛,反正也不佔地方。
這船上糧倉裡面的糧食更多,白晚晚的管事做事乾脆利落。
他本就精於種植,又受過專業調教,一上手便大刀闊斧地張羅起來。
先是領著人按老師傅選的位置打井,不過兩日,兩口井便見了水,汩汩清泉冒了出來。
緊接著便是開荒,管事拿著鞭子在荒地上劃了範圍,指揮著眾人除草、平土。
島上的人許是盼著好日子,竟都格外配合,叫幹啥就幹啥,沒幾日便把那片荒地收拾得整整齊齊。
隨後牽來牛耕地,犁過的泥土翻出濕潤的黑,透著股生機。
管事又帶著人撒下糧食種子和各色蔬菜籽。
大當家站在田埂邊,撚著鬍子直點頭,轉頭對那管事嘆道:「真沒料到,姑娘這般年紀,竟有這等本事,你們家小姐究竟是啥來頭?」
管事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不重卻帶著分量:
「我家小姐是大郡主,你們好生伺候著,自有好日子過。
我家小姐宅心仁厚,隻要你們聽話,不存歪心思,她斷不會虧待你們。」
二當家眼睛猛地一亮,趕緊抱拳躬身:
「多謝管事告知!我們這是真尋著活路了!
往後啊,再也不用做那水匪營生了!」
這邊幹得風生水起,白晚晚那邊也到了南境水災最嚴重的地方,瓢潑大雨還在連軸轉。
遠處的村落隻露出半截屋頂,積水深得能沒過小船的吃水線,渾黃的水浪裹著斷木、草屑往遠處湧。
白晚晚坐在搖搖晃晃的船上,輕輕嘆了口氣:
「雨下到這時候還沒停,真不知道要淹了多少人。
不能等了,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先去近處看看。」
旁邊的知微看著她,臉上滿是擔憂,忍不住勸道:「小姐,要不咱們再緩緩?這雨勢太兇了,風也急,往南境深處去實在危險,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