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我這人熱情,李師傅就別客氣
白晚晚指尖叩著菜單,目光掃過水晶蝦餃、油燜大蝦等菜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汽鍋雞要一份,再來兩斤油燜大蝦,蝦要新鮮的。」
她頓了頓,又指著「八寶鴨」道:「這鴨子也上一隻,記得拆骨。」
老闆搓著手連連應是:
「姑娘好眼力!咱們的蝦每日清晨從碼頭運來,個個活蹦亂跳。
八寶鴨更是費時費力,要把糯米、乾貝、香菇塞滿鴨膛,文火慢燉三個時辰才入味!」
說罷朝門口喊了聲,夥計立刻小跑著去後廚傳話。
汽鍋雞端上桌時還冒著熱氣,白晚晚看著陶鍋裡咕嘟冒泡的雞湯,趕緊盛了一碗。
這味道跟她在雲南旅遊時吃的一模一樣,雞肉燉得軟爛,飄著紅棗枸杞,光是聞著就饞人。
沈濤湊過來,咽了咽口水:「這就能吃了?」
夥計又端來幾盤鮮蘑菇。白晚晚夾起一片紫色蘑菇,臉色瞬間沉下來。
這是見手青,處理不好能毒死人。
再一看另一盤傘狀蘑菇,更是瞳孔一縮,這東西吃了會讓人產生幻覺。
她冷笑一聲:「這些蘑菇,都是今天從山裡挖的?」
夥計擦著汗點頭,白晚晚把筷子一放:「見手青也能隨便往菜裡放?你們後廚師傅挺有本事啊!」
夥計「撲通」一聲跪下,磕著頭喊:「我不知道啊!都是李師傅準備的!」
白晚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臉上帶著笑,眼裡卻沒半點溫度:「去,把李師傅叫來,我請他好好嘗嘗這鍋雞。」
白晚晚直接把所有的蘑菇全部都倒進了汽鍋雞裡。
李師傅一進門就搓著手問:「幾位找我啥事?」
白晚晚盯著他,慢悠悠打開扇子:「你說呢?聽說汽鍋雞裡的蘑菇是你切的,特意留你一起嘗嘗。」
李師傅臉「唰」地白了,往後退了半步:「不用了不用了,我吃撐了。」
「吃撐了也得吃。」白晚晚笑得眼睛眯起來,卻讓人渾身發冷:「我這人熱情,李師傅就別客氣。」
她瞥了眼鍋裡翻滾的氣泡:「等水再燒開些,咱們好好嘗嘗鮮。」
李師傅腿一軟跪坐在地上,拚命磕頭:「我錯了!是有人讓我放的!」
沈濤猛地站起來:「你真下毒了?」
李師傅急得直抹汗:「沒下毒藥!就是放了點帶毒的蘑菇,頂多讓人迷糊一陣,死不了人!」
原本清亮的雞湯突然泛起詭異的青紫色,蘑菇邊緣開始滲出暗紅汁水,咕嘟冒泡的聲音都變得刺耳起來。
白晚晚沖手下一揚下巴:「等湯涼了,給李師傅灌下去。」李師傅嚇得臉色慘白,又擺手又搖頭:「別啊!我不想喝!」
正鬧著,老闆黑著臉衝進來。李師傅「噗通」一下就磕頭:「老闆,我錯了!饒命啊!」
老闆氣得一腳踹過去:
「你個吃裡扒外的!知道得罪了誰嗎?
這兩位要是在這兒出了事,咱們都得掉腦袋!」
李師傅渾身抖得像篩糠,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老闆吼道:「還不快說實話!」
他抹了把臉,抽抽搭搭地說:
「今晚上有位公子跑到後廚,塞給我一百兩銀子,讓我把毒蘑菇放在汽鍋雞裡。
他說隻要是在頂樓雅間點汽鍋雞的客人,就把這鍋端上去……
我,我就是貪財,一時鬼迷心竅……」
白晚晚看著他道:「既然你想毒死我們,這碗湯煮了有一會兒了,隻要你把它喝了,我就放過你。」
李師傅膝蓋重重磕在青磚地上,沖著白晚晚連連叩首,額頭很快滲出鮮血:「白姑娘!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娃,您行行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涕淚橫流的模樣,混著額角血痕,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白晚晚摺扇「啪」的收攏,抵住他顫抖的下巴:
「怕死?收錢的時候怎麼不怕?
這毒蘑菇入鍋前,你手抖得連菜刀都拿不穩,現在倒是想起妻兒了?」
話音未落,沈濤身旁兩名侍衛已如拎小雞般架起李師傅,強行撬開他的牙關。
滾燙的毒湯順著嘴角潑進去,李師傅劇烈掙紮間打翻了碗盞,瓷片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景珩看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這麼做……會不會太狠了?」
白晚晚猛地轉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狠?他往湯裡下見手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咱們狠不狠?」
她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瓷,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這湯要是進了我們肚子,現在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三個!
你要當聖母,這半碗毒湯,你替他喝!」
李師傅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蜷在地上抽搐起來,嘴角溢出青黑色的汁液。
白晚晚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摺扇輕點桌面:「現在知道這個毒有多厲害了吧?」
再看地上的李師傅,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嘴唇都變烏了。
白景珩聲音直打顫:「這、這真的是毒藥啊?要是剛才咱們喝了……」
白晚晚哼了一聲:「喝了還有命在?小孩都比這毒湯經折騰。」
話音剛落,就見李師傅手腳亂蹬,嘴裡吐著白沫,沒一會兒就癱在地上不動了,眼睛還半睜著。
沈濤咽了咽口水,後背直冒冷汗:「真夠狠的!到底是誰想害咱們?」
白晚晚盯著李師傅的屍體,語氣冷冰冰的:
「還能有誰?十有八九是蕭逸。
今天他輸了錢灰溜溜走了,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屋裡突然安靜得嚇人,連喘氣聲都聽得見。
外頭戲台上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調子又尖又長,像是半夜哭喪。
仔細一聽,唱的是《鍘美案》裡秦香蓮喊冤的段子,鑼鼓敲得人心慌,二胡拉得跟鬼叫似的。
白景珩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沒了血色。
沈濤盯著地上李師傅的屍體,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背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
老闆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嘴裡不停念叨「完了完了」。
戲園子裡,演員們咿咿呀呀地唱著,調調悲悲切切的,聽得人心裡直發酸。
台上的人哭得肝腸寸斷,台下看的人也跟著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