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海釣
白晚晚看著外頭的風景道:「這海上的風景倒是不錯。」
妙禾無趣道:「哪有什麼意思?我感覺海上的風景都一個樣,剛開始看起來挺新奇的,我現在越看越無趣。」
白晚晚看著她道:「還有好幾天呢!就覺得無趣了?」
「咱們為什麼走水路啊?」
白晚晚說道:
「水陸耗時時間長,但是更安全一些,咱們可以直達南境。
不過思年哥哥的船速度可能更快一些。」
顧思年的那艘船的動力是利用煤燒的熱能變成蒸汽的動能,再讓動能推動水輪。
相當於用煤的後勁替代了人力搖櫓、風帆借風,隻要煤不斷,蒸汽就能源源不斷推船,自然比靠風或人快且穩定。
白晚晚這艘船也可以這麼做,但是耗費人力物力。
她的船上全部都是糧食,全部都是從農莊裡頭收來的。
白晚晚看到小丫鬟無聊了,笑道:「要不咱們海釣吧?你讓張叔準備釣具。」
張叔是有本事的,年輕那會兒就跟著商隊在海上漂,什麼大風浪沒見過,掌舵、看水情、辨風向,門兒清,手上的功夫都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本想著年紀大了,回鄉下安安穩穩落葉歸根,哪承想遇上大旱,地裡顆粒無收,實在沒法子,才進了這山寨。
這會兒船上掌舵、劃槳的,全是他的徒弟。
都是他後來進了山寨,一點點教出來的。
哪個時候該調帆,哪片水域暗流多,連搖櫓的力道怎麼勻才不費勁兒,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張叔笑眯眯道:「海釣啊?這個點就挺不錯的,你等等,我去準備海釣的工具。」
過了好一會兒,張叔讓人來喊她們了,白晚晚帶著身邊的幾個丫鬟走到了甲闆上。
船停在海面上,風一吹,船身輕輕晃著,她們就挨著船舷坐下,把釣線往海裡放。
張叔在一旁看著,笑著說:「姑娘試試這幾根竿子,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用的是海邊結實的老竹,削得溜光,竿梢韌勁兒足:
「別看看著普通,我特意選的竹節。
手裡握著穩當,魚要是上鉤了,也能借著力氣拽,不容易斷。」
妙禾剛把鉤甩下去,就好奇問:「張叔,您這線怎麼能甩這麼遠啊?我們在家釣魚,總扔不了幾步。」
張叔蹲下身,指著線說:
「這線是用粗麻搓了再泡桐油的,滑溜還結實。
甩的時候也有法子,手往後帶一下竿,借著竹梢的彈力往前送,力道勻著來,鉤就帶著線飛出去了。
海裡魚精,得往遠了扔,才有機會釣著像樣的。」
妙禾拍了拍手道:「張叔,你真厲害。」
張叔轉身從旁邊竹筐裡拎出半筐碎餌,是些腌過的魚腸、曬乾的蝦肉,抓一把就往船舷外撒,銀白的碎末落進海裡,激起一圈圈細漣漪。
他拍了拍手笑:
「這是打窩,海裡魚野,得先撒點東西引著它們來。
它們也怪,不光認腥氣,偶爾換些曬乾的貝肉碎、腌過的穀物,反倒更愛湊過來。」
白晚晚聽得認真,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竹制釣竿,跟著調整了下坐姿,眼睛盯著水面上那點浮子。
沒等多久,手腕突然一沉,那力道不算猛,卻帶著股活泛的掙動。
她眼睛一亮,按張叔教的法子,手腕輕輕一揚,再慢慢往回收線。
釣線綳得筆直,水下傳來細碎的拉扯感,引得旁邊幾人都湊過來看。
釣上來的是條小海鱸,也就巴掌寬,銀白身子帶著幾道淡褐的紋,尾巴一擺一擺的,還在網裡蹦躂。
知微蹲在旁邊,眼睛都亮了,直拍手:「小姐真行!還真釣著了!這是海鱸吧?看著比市集上賣的新鮮多了!」
樂溪撇了撇嘴笑道:「我這竿子放下去半天,就隻勾上來點海草,小姐這剛坐沒多久就釣著了,也太會了吧!」
桃夭也跟著接話:「可不是嘛,我手腕都酸了,還沒見浮子動一下呢,小姐這運氣也太好了!」
白晚晚笑道:「可能是張叔這餌調得好,剛就覺得浮子往下沉了下,趕緊提竿,還真中了。」
張叔哈哈大笑道:「還是姑娘厲害,一般剛海釣的,很難釣到魚的。」
白晚晚摩拳擦掌道:「那今天好好釣,晚飯咱們改善一下夥食。」
還真別說,這會兒海裡的魚像是紮堆來似的。
白晚晚沒坐多久,竹筐裡就躺了十幾條,都不算大。
有銀閃閃帶細鱗的沙丁魚,幾條身上帶青黑斑點的小石斑,還有幾尾嘴巴尖尖、尾鰭分紅白兩色的小鯛魚。
她正笑著數魚,手腕猛地一沉,力道比之前釣的魚沉了不知多少,釣竿「嗡」的彎成個滿月,梢頭幾乎要紮進水裡。
她趕緊把竿子往懷裡帶,指節都攥白了:「張叔,這鉤子太沉了!我拉不動,它還在往下掙!」
張叔沉聲道:「小姐退開些,這是個大傢夥!」
他雙腳站穩,腰桿一挺往後拽,釣線被綳得發顫,水下那東西時不時猛一掙。
折騰了小半盞茶的工夫,張叔瞅準時機猛一發力,水面「嘩啦」掀起個浪頭。
張叔接過釣竿沒急著硬拽,隻雙手穩穩攥著竿柄,手腕輕輕巧巧地跟著水下的力道松放。
那魚在水裡猛掙一下,他就順著勁松半尺線,等它稍緩,又慢慢往回收。
「這東星斑精著呢,得遛累了它才肯服軟。」張叔眼盯著水面,聲音穩當:「它猛發力時硬拽,容易掙斷線,也容易傷了魚身。」
白晚晚和丫鬟們都屏住了氣看,那是魚在水下亂竄,卻總被張叔借著竿子的韌勁「牽」著,跑不遠。
約莫過了小半盞茶,釣線的拉力漸漸緩了,水下的掙動也沒那麼猛了,張叔才沉下腰,雙手發力往回收線。
這回落線就順多了,沒再費多少勁,水面「嘩啦」一聲,那條東星斑終於露了頭。
青灰身子上橙紅斑點亮得很,隻是此刻尾巴擺得慢了,鰓蓋開合也緩了,顯然是被遛得沒了力氣。
張叔伸手拿過抄網,從魚身下輕輕一兜,穩穩地把它撈上了甲闆。
他把魚往竹筐邊一放,擦了擦額角的汗笑:「成了,這魚鮮,待會兒清蒸,滋味才最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