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朝光宗
將九州鼎倒扣下來,將背上的諸葛芳華和他自己,死死地護在了鼎身之內。
九州鼎發出一聲悲鳴,鼎身上的符文在這一刻全部亮起,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防禦結界。
風無痕那恐怖的一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九州鼎的鼎身上。
一聲足以震碎百裡山河的巨響。
九州鼎劇烈顫抖,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躲在鼎內的蕭若塵,雖然避開了直接的轟擊,但那恐怖的震蕩之力,卻如同重鎚般狠狠地敲擊在他的五臟六腑上。
蕭若塵七竅流血,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這一瞬間碎成了渣。
但他成功了。
藉助這一掌的恐怖推力,九州鼎連同裡面的兩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撞破了風雷大陣的封鎖,朝著天墟深處飛射而去。
「什麼?」
風無痕臉色大變。
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狠,借力打力,用自己的命去賭那一線生機。
「想跑?給我留下!」
風無痕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雷光追了上去。
但他剛才那一掌用力過猛,加上九州鼎的反震之力,讓他的氣息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讓九州鼎消失在了茫茫的天墟迷霧之中。
「混賬!混賬!」
風無痕氣得暴跳如雷,一掌將身旁的一座山峰拍成了粉末。
「跑?我看你能跑多遠!受了我這一掌,就算不死也得廢了!加上帶著那個拖油瓶……」
「傳我令!封鎖天墟所有出口!發布懸賞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天墟深處,一片荒涼的戈壁灘上。
轟。
一個巨大的青銅物體從天而降,砸在地上,滑行了數百丈,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才堪堪停下。
那是九州鼎。
此時的大鼎,光芒黯淡,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靈性。
過了許久。
「咳……咳咳……」
鼎下傳來幾聲極其微弱的咳嗽聲。
九州鼎緩緩變小,最後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蕭若塵的體內。
露出了下面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蕭若塵趴在地上,身下的土地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的後背血肉模糊,幾乎可以看到脊柱,那是承受了大部分震蕩之力的結果。
但他的一隻手,依然死死地護著懷裡的諸葛芳華。
「大師父……我們……逃出來了……」
蕭若塵艱難地擡起頭,視線已經模糊不清,眼前一陣陣發黑。
諸葛芳華雖然也受了傷,但因為被蕭若塵保護得太好,反而比蕭若塵的情況要好一些。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她而變得不成人樣的徒弟,淚水早已流幹,隻剩下心碎般的劇痛。
「你這又是何苦……」
諸葛芳華顫抖著手,想要去摸他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不住地顫抖。
「別說話……省點力氣……」
蕭若塵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從儲物戒裡拿出幾顆丹藥,想要餵給諸葛芳華,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擡不起來。
「該死……動啊……給我動啊!」
他在心中怒吼,但身體卻像是徹底罷工了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
遠處的戈壁上,突然傳來了幾道破空聲。
有人來了。
蕭若塵心中一凜,想要強行運功,卻引發了更劇烈的劇痛,讓他差點昏死過去。
是風無痕追來了嗎?
還是其他的敵人?
不管是哪一種,現在的他和大師父,都已經是待宰的羔羊。
「快看!那裡有人!」
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傳來,並沒有多少殺氣,反而帶著幾分驚訝和好奇。
緊接著,幾道身影落在了他們面前。
蕭若塵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模糊地看到了一群身穿月白色長袍的人。
為首的是一名少女,約莫十八九歲,明眸皓齒,紮著高馬尾,顯得英姿颯爽。
在她身後,跟著一名白須老者和幾名年輕弟子。
他們的衣服上,都綉著一輪初升的朝陽圖案。
「這是朝光宗?」
蕭若塵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
朝光宗,天墟中的地級勢力之一,風評似乎還不錯,不像血陽宗那麼嗜殺。
「天吶!好多血!」
少女看到兩人的慘狀,忍不住驚呼一聲:「劉長老,這兩人好像受了很重的傷!而且這傷勢不像是妖獸造成的,倒像是被人打傷的。」
那名白須老者走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眉頭微皺。
「此人傷勢之重,老夫平生僅見。全身骨骼盡碎,經脈寸斷,內臟移位,換做常人早就死了十次了,他竟然還有一口氣?」
老者驚訝地看著蕭若塵:「好頑強的生命力!好恐怖的肉身!」
「長老,他們好可憐啊。」少女有些不忍心地說道:「我們要不救救他們吧?」
老者有些猶豫:「大小姐,這兩人來歷不明,而且傷成這樣,顯然是惹了極為恐怖的仇家。我們朝光宗雖然不怕事,但也沒必要平白無故招惹麻煩。」
「可是見死不救,不是我們朝光宗的宗旨啊。」
少女咬了咬嘴唇,看著蕭若塵那即使昏迷也依舊緊緊護著懷中人的姿勢,心中莫名被觸動了一下。
「而且你看,他都傷成這樣了,還拚命護著那個女人。這一定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唉……」
老者嘆了口氣,看著自家大小姐那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罷了罷了。既然遇到了,也是一場緣分。」
老者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餵給蕭若塵:「這小子確實是個人物。若是能活下來,或許也是個善緣。」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護住了蕭若塵的心脈。
蕭若塵雖然意識模糊,但他能感覺到這群人似乎沒有惡意。
那股緊繃到極緻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稍微鬆懈了下來。
「朝光宗……」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後,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昏了過去。
但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的手,依然緊緊抓著諸葛芳華的衣袖,死也不肯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