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萬獸宗
許久,蕭若塵站起身。
「司徒小姐的病,我會治好,老爺子那邊我也繼續關注的。」
蕭若塵居高臨下地看向司徒正雄:「這是我作為一個醫生的職責,與其他無關。」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司徒正雄猛擡頭:「你是蕭家的家主,那你這次來南疆,不隻是為了……」
「我是為了什麼與你無關,司徒家主,管好你自己的家事就夠了。」
「不,不是!你母親臨走前留下一樣東西,她說,若是有一天她的孩子回來,就……」
蕭若塵腳步一頓:「她還說了什麼?」
儘管不想理會這個所謂的舅舅,但一聽到母親的事情,他心裡難免還會掀起波瀾。
司徒正雄心裡百感交集,沉聲道:「她說,司徒家欠她的,欠蕭家的,總有一天要還,但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被這份仇恨束縛。」
「她希望你,能放下。」
蕭若塵眸光深邃,唯一的波動也已消失不見。
「司徒家不欠我母親什麼,從她離開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司徒家的人。」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邁步走出書房。
隻留下司徒正雄一個人,頹然坐在椅子上。
蕭若塵剛出來,迎面便撞上了焦急等候在外的司徒雅。
「蕭、蕭先生……」
司徒雅粉面含笑地看向蕭若塵,但很快又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問道:「我父親他沒為難你吧?」
蕭若塵搖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司徒正雄白著臉,踉蹌著追了出來。
「若塵!」
這一聲稱呼的改變,代表著這位南疆霸主完全放下了家主的架子,剩下的,隻有一個舅舅對晚輩的懇求。
司徒雅連忙上前扶住他:「父親,您?」
司徒正雄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司徒家對你們不聞不問,而是蕭家,你爺爺蕭承嶽不允許!」
蕭若塵轉過身,一向深邃的眸子裡此刻已是怒海狂濤!
「你說什麼?」
司徒正雄被他的殺意所懾,心頭一顫,但還是咬著牙,決定將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和盤托出。
「當年你母親離開家族,老爺子確實震怒,但也隻是氣話。」
「我們派去帝都的人不下十批,送去的資源、功法、丹藥,足以再造一個一流世家,可是全都被你爺爺退了回來。」
「我們起初還以為他隻是在賭氣,可後來,我們的人再去,連蕭家的大門都進不去,你爺爺甚至放出話來,司徒家的人再敢踏足東海半步,便視為挑釁,不死不休!」
司徒正雄一口氣說完,隻覺腦子裡已經是混沌一片。
這些話,憋在他心裡太久太久了!
蕭若塵眼底的怒火緩緩熄滅,轉而化為驚愕。
「為什麼……」
「自然是為了你的安全!」
司徒正雄的語氣陡然加重:「因為司徒家,惹上了一個我們,甚至南疆都惹不起的存在!」
「他們不僅想讓我們司徒家滅亡,更想奪走我們司徒家的血脈!我們不能聯繫你們,更不敢聯繫你們!
「一旦讓那個宗門知道你母親在外留有血脈,知道你的存在,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然後,將你像牲畜一樣圈養起來,榨乾你身上最後的一滴血!」
「你爺爺正是知道了這件事,才毅然決然地斬斷了我們兩家的聯繫!」
「他是在用蕭家全族的性命保護你啊,孩子!」
原來,是這樣?
蕭若塵雙眸震顫,整個人木在原地。
他一直以為的被拋棄漠視,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沉重的真相。
爺爺竟獨自扛下了如此巨大的壓力。
他以近乎自毀的決絕,保護著自己安然長大,而他卻一直在怨恨疏離……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愧疚直衝鼻腔。
蕭若塵眼眶一熱,又想起臨行前爺爺對他說的那些話,原來這所有的一切,爺爺都知道。
「帶我去見他吧。」
蕭若塵嗓音沙啞,周身寒意不知不覺間已悄然散去。
司徒正雄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好!好!我這就帶你去!」
在司徒正雄和司徒雅的帶領下,三人快步穿過幾道門廊,來到莊園深處一棟戒備森嚴的小樓前。
「老爺子就在裡面。」
推開木門,床榻之上,老者依舊靜靜躺在上面。
「父親。」
司徒正雄躬身行禮。
司徒雅也紅著眼圈:「爺爺」。
「外公,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蕭若塵唇角帶笑,直勾勾看向那老頭。
一句話,讓司徒正雄和司徒雅直接愣在原地。
「若塵,你?」
司徒正雄不解。
讓無數神醫都說已經無力回天的人,怎麼可能是裝的!
就算是裝,怎麼可能裝這麼多年?
但下一刻,床榻上那個本該毫無知覺的老人,眼皮竟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雙雙緊閉了數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睜眼的霎那,完全不見久病初醒的迷茫渾濁,反而銳利如鷹,深邃如海!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勢從他軀體裡轟然爆發!
司徒正雄和司徒雅在這股氣勢面前,竟還有些站立不穩!
這哪像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司徒樟直接無視父女二人,一下就鎖定了蕭若塵:「你是嫣然丫頭的孩子?」
「外孫蕭若塵,見過外公。」
蕭若塵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像!太像了!」
司徒樟掙紮著想坐起來,司徒正雄連忙上前扶住他。
「父親,您……」
「我沒事!」
司徒樟擺了擺手,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蕭若塵:「好!好啊!沒想到我司徒樟臨死前,還能見到我司徒家的麒麟兒!」
「爺爺,您怎麼?」
司徒雅又驚又喜,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司徒樟長長嘆了口氣,神色複雜:「我不裝成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又怎能騙過萬獸宗那群畜生的耳目?
又怎能為我司徒家,保留最後一絲血脈和希望?」
「萬獸宗?」
蕭若塵眸底精光一閃。
「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宗門,行事霸道,手段殘忍。」
「三十年前,他們發現了我們司徒家血脈的秘密,便千方百計想要奪取。」
「那一戰,我們司徒家精英盡喪,我也被他們宗主重創,留下了難以根治的道傷。」
「這些年,我隻能靠裝死來苟延殘喘,為的就是等待一個時機。」
說到這裡,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蕭若塵:「而你,就是這個時機!」
「父親!」
司徒正雄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您是想激活他身上的血脈?」
「不錯!」
司徒樟重重點頭:「隻有最純粹原始的麒麟血脈,才能與萬獸宗抗衡!隻有他,才能帶領我們司徒家,走出這片陰霾!」
司徒正雄沉默了許久,最終苦澀一笑。
「事到如今,好像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看向蕭若塵,神色複雜:「若塵,你也是司徒家的人,這本就是屬於你的力量,給你,我們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