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你連一聲舅舅都不肯叫嗎?
司徒正極的臉色比死了親爹還要難看。
這他媽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一個醫生這麼厲害?
簡直駭人聽聞!
哪個醫生能一擡手就捏死黑獄門成名已久的護法?
這分明就是司徒正雄這個老狐狸藏起來的打手,故意等著今天羞辱他司徒正極!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司徒正極狠狠盯著司徒正雄:「為了你女兒的婚事,找這麼個兇神惡煞的傢夥來攪局,你眼裡還有沒有司徒家的規矩?還有沒有老爺子?」
眼看局勢利在自己,司徒正雄也很快恢復了鎮定。
「老二。」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這第一呢,蕭先生是雅兒的救命恩人,是我們司徒家最尊貴的客人。」
「另外,雅兒的婚事,輪不到你一個做叔叔的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黑獄門那群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來撒野。」
「最後……」
司徒正雄放下茶杯,冷眸直射司徒正極:「你再敢對蕭先生不敬,就自己滾去祠堂跪著,沒我的話不許起來!」
一番話,不帶半個髒字,卻在司徒正極臉上抽了好幾個來回。
「你!」
司徒正極氣得發抖,卻終究不敢再多說一句。
他知道自己這個大哥的手段,說一不二。
司徒正極怨狠狠剜了蕭若塵一眼,隨後甩袖離去。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司徒正雄揮了揮手,讓下人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廳堂裡,隻剩下他、司徒雅,以及始終淡漠的蕭若塵。
司徒雅捂著小嘴,眼神就沒怎麼從蕭若塵身上挪開過。
這個男人,醫術通神,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就像是一個無盡謎團,讓人忍不住想去探尋!
「蕭先生。」
司徒正雄目光深邃,帶著幾分探究看向蕭若塵:「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走進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
兩人坐定,司徒正雄親自為蕭若塵沏了一杯茶。
「你,連一句舅舅,都不願叫我嗎?」
茶杯被輕輕推到蕭若塵面前。
蕭若塵的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眸子裡不見半分波瀾。
司徒正雄的心微微一沉。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經過的事,比尋常人幾輩子加起來都多。
他能看出蕭若塵此刻的平靜之下,潛藏著怎樣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而是經歷了無數血與火的淬鍊後,沉澱下來的冷漠。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司徒正雄嘆了口氣:「當年,你母親執意要跟蕭家的那小子走,家族裡反對的聲音很大,老爺子更是雷霆震怒,甚至說出要與她斷絕關係的氣話。」
「這些年,我們確實對你們關注不夠。」
他想用家族的無奈來化解這份長達二十多年的隔閡。
但在蕭若塵聽來,這番說辭甚至有些可笑。
蕭若塵終於擡頭,直視司徒正雄。
四目相對的霎那,司徒正雄心臟猛地一抽!
「關注不夠嗎?」
蕭若塵勾起一抹冷笑:「司徒家主,你用詞很講究啊。」
「我……」
司徒正雄一時語塞。
忽然發現,自己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在這個小小外甥面前,竟一句都說不出口!
任何的解釋,現在放在這裡都像是狡辯。
蕭若塵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我對司徒家沒太有什麼印象。」
「在我記事的時候,我的世界裡隻有我的父母,爺爺,還有我的哥哥。」
書房裡的氣氛,隨著他的話,一點點變得沉重。
司徒正雄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後來我父母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再後來,我頂罪入獄五年。」
「我出獄那天才知道,我那三位被譽為戰神的哥哥,早在三年前就全部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我回到家,看到的是我爺爺病危垂死,家族企業瀕臨破產,仇家臨門,要將我蕭家滿門趕盡殺絕的場面。」
蕭若塵字字重若千鈞,砸得司徒正雄胸悶氣短,幾乎喘不過氣來。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有苦難言。
自己的妹妹曾經是家族中最有天賦女子,同時也是最為叛逆的一個。
當年她離開毅然決然離開家族的時候,眼睛倔強而明亮。
還曾信誓旦旦說自己一定會幸福。
如今妹妹到底有沒有過幸福不得而知,但她的孩子,卻承受了這麼多。
如果這些年來司徒家幫過一次忙,或許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
「若塵……」
司徒正雄艱難組織著語言:「我們真的不知道,南疆與帝都相隔萬裡,消息閉塞,而且,老爺子他……」
「不知道?」
蕭若塵輕笑一聲:「司徒家,南疆第一世家,耳目遍布天下。」
「我三位哥哥,封號戰神,名動大夏。他們戰死的消息天下皆知,你會不知道?」
他每反問一句,司徒正雄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是啊,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算消息再閉塞,就算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不許再提那個孽女一家。
但以司徒家的能量,又怎會對外界如此天翻地覆的大事一無所知?
說到底,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卻選擇漠視。
「我問你。」
蕭若塵向前伏低了身子,這一刻,司徒正雄甚至產生了錯覺。
坐在他對面的,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遠古魔神。
眼底的殺意,隻需要一個念頭,便能將司徒家夷為平地!
以蕭若塵的實力,就算司徒家全部供奉加起來,也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當我爺爺躺在病床上,靠著儀器苟延殘喘的時候,蕭家被逼到懸崖邊緣,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的時候。」
「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都在哪裡?」
最後一句質問,如萬載玄冰,霎那將司徒正雄凍結在原地!
他怔怔望著蕭若塵,血色盡褪,再也找不到狡辯的借口。
蕭若塵緩緩靠回椅背,迫人的氣勢也隨之收斂。
「所以,我對司徒家,沒什麼印象,更談不上有什麼氣。」
沒有氣,才是最大的怨氣!
因為那代表著,在他的心裡,司徒家早已經死了。
司徒正雄還想說些什麼來彌補,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