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扯平了
顏如玉到底還是收了嘴。
她跟梅若寒共事多年,太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線在哪裡。
調侃可以,但過了頭,梅若寒真能翻臉,能讓兩峰之間的關係倒退三年。
「好了好了,不說了。」
顏如玉擺了擺手:「說正事吧。你的傷還需要兩次治療,這期間隊伍不能冒進。我讓弟子們轉為防禦姿態,就在這片區域紮營修整。」
梅若寒的臉色還沒完全恢復正常,但聽到正事兩個字,職業本能立刻壓過了羞恥心。
「嗯。讓陳師兄他們也別再出去采靈藥了,上次的教訓夠深刻了。」
「已經下了禁令。」
顏如玉道:「另外,蕭公子擊退四頭大妖的事,弟子們都看到了。現在全營上下都把他當救命恩人。」
梅若寒沒接話。
顏如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石室。
蕭若塵和曲有容的臨時洞府在營地東面約兩百丈處,是一個不大但足夠隱蔽的岩穴。
回到洞府後,蕭若塵第一件事是盤膝打坐,鞏固悟道境八重的根基。
昨天一場惡戰加兩次治療,消耗不小,需要恢復。
曲有容在旁邊護法。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經脈通暢,真元充沛,隻是左肩的骨傷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癒合。
等蕭若塵收功之後,曲有容遞上一壺靈泉水。
「會長,那兩位峰主沒有為難您吧?」
蕭若塵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沒有。」
「真的?」曲有容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真的。怎麼了?」
「沒什麼。」
曲有容低頭擺弄自己吊著的左臂,漫不經心地說:「就是有容在外面等了一夜嘛,想著會長在裡面跟兩個大美女待了那麼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蕭若塵伸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別瞎想。」
「嘿嘿。」曲有容捂著腦袋,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笑了起來:「有容隻是關心會長嘛。」
蕭若塵靠在石壁上,想了想說:「她們倆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接觸。梅若寒表面冷,但骨子裡是個講道理的人,隻要你拿出讓她信服的東西,她不會無理取鬧。顏如玉更不用說,精明歸精明,但至少不會在明面上給人使絆子。」
「如果接下來能跟她們達成合作,在這座洞府裡行動會方便很多。靈道宗一百多號人的隊伍,情報網、戰力儲備、資源調配,都比我們兩個人單打獨鬥強。」
曲有容忽然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會長,有容說句不該說的話。」
「說。」
「您要是能把這兩位峰主都拿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靈道宗的事兒不就好辦了?以後咱們跟靈道宗之間的仇,說不定就能化解。」
「閉嘴修鍊。」
蕭若塵瞪了她一眼。
曲有容吐了吐舌頭,乖乖盤膝坐好,開始運功。
蕭若塵也閉上了眼睛。
但在黑暗中,他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梅若寒蜷在他懷裡的樣子。
那個平時冷得能凍死人的女人,在失去意識後整個人縮成一團,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溫熱而均勻。她的頭髮散開了,蹭在他的下巴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但確實……記住了。
蕭若塵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沉入了修鍊之中。
白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蕭若塵和曲有容在自己的洞府中閉關修鍊了整整一天。
曲有容的修為在寒玉髓的藥力推動下繼續攀升,距離悟道境五重隻差最後一步。
蕭若塵則將悟道境八重的根基徹底夯實,三股力量的平衡越來越穩固。
傍晚時分,他起身準備去給梅若寒做第二次治療。
「我去靈道宗那邊一趟,可能又要到明早才回來。」
「知道了。」曲有容乖巧地點頭,然後補了一句:「會長加油。」
「加什麼油?」
「加油治療啊。」曲有容的表情無辜得無懈可擊:「會長在想什麼呢?」
「修鍊去。」
梅若寒的石室。
蕭若塵到的時候,梅若寒已經坐在岩台上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內衫,是靈道宗弟子給她找來的。
月白色的綢衫貼身而不緊繃,領口系得一絲不苟。頭髮也重新梳理過了,用一根銀簪挽在腦後。
比起昨天渾身是血的狼狽樣,今天的梅若寒恢復了大半孤月峰主的氣場。
但當蕭若塵走進石室的時候,她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閃了一下。
「開始吧。」她說。
蕭若塵環顧了一圈石室:「顏峰主呢?」
「她說……」梅若寒的目光移向了別處:「她說不來當電燈泡了。」
蕭若塵:「……」
顏如玉那個女人,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不過也好。
少了一個旁觀者,治療起來反而方便。
「那就開始。」
第二次治療比第一次順利得多。
經過一天的恢復,梅若寒的經脈彈性好了不少,深層殘留的妖氣也因為昨晚的反噬消退了一部分。
蕭若塵的真元探入經脈後,清除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將近一倍。
大約半個時辰,治療完成。
「剩餘的妖氣隻有不到一成了。」蕭若塵收回手:「明天最後一次治療就能徹底去根。」
「今晚還會反噬嗎?」梅若寒問。
「會。但程度會比昨晚輕很多。」
石室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各自靠著石壁坐著,中間隔了大約五尺的距離。
靈石燈的光芒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蕭若塵閉上眼睛準備打坐。
「蕭若塵。」
「嗯?」
「……謝謝。」
蕭若塵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下。
梅若寒沒看他,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
「上次在外面我說過不需要你幫忙。那是我的偏見。」
「如果沒有你出手,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這個恩情,我記下了。」
「記不記的無所謂。」蕭若塵重新閉上眼:「你之前也幫了我的忙。扯平了。」
「沒有扯平。」梅若寒說:「我隻是讓弟子幫你照看了一個傷員。你救了我整個人。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