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飛身落在謝寂身旁,目光掃過地上的秦冥和沈幽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大師兄!”謝寂連忙問好。
“怎麼回事?”裴玄問道。
謝寂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殷紅袖與林大鳥發生矛盾被打,到許冰和令狐小刀戰敗,秦冥和沈幽墨聯手偷襲,再到被赤焰一腳一個踢進坑裡,最後謝寂出面與赤焰對峙,赤焰當衆羞辱太陰教……
謝寂雖然語氣平靜,但能感受到,他心裡充滿了怒意。
與他截然不同的是,裴玄聽完以後,面色平靜,完全看不出喜怒。
就在這時,秦冥和沈幽墨也飛升虛空,來到了裴玄的面前。
秦冥渾身是土,嘴角還挂着血絲,指着赤焰說道:“大師兄,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那個護衛,扮豬吃老虎,欺負六師弟和七師弟,分明就是沒把我們太陰教放在眼裡。”
沈幽墨也紅着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道:“最可恨的是那個赤焰,居然用腳踩我們的臉,大師兄,你一定要為我們讨回公道!”
秦冥也跟着附和:“對,赤焰太嚣張了,完全不把太陰教放在眼裡!”
“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羞辱太陰教,羞辱太陰七子,羞辱殷師妹!”
“這種人,必須嚴懲!”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義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玄看着他們,平靜地說道:“所以,你們兩個準帝強者,聯手偷襲一個絕世聖人王,不僅沒成功,反而被地煞王族的少主踩了臉,然後感到委屈了?”
秦冥和沈幽墨一怔。
裴玄繼續說道:“偷襲在先,打不過在後,你們覺得,丢人的是誰?”
秦冥的臉色一僵,連忙說道:“大師兄,話不能這麼說,我們——”
“夠了!”裴玄擡手打斷了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兩個,給我滾下去。”
秦冥和沈幽墨頓時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裴玄不但沒有替他們出頭,反而讓他們滾下去。
這讓他們倆感到更委屈了。
沈幽墨低聲道:“大師兄,我們……”
“我的話你們聽不懂嗎?”裴玄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再次說道:“嫌丢人還不夠,還要繼續待在這裡丢人?”
秦冥和沈幽墨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從高空落了下去。
兩人站在地上,滿臉不甘。
他們想不通。
為什麼大師兄不替他們做主?
明明他們才是受害者啊!
可是,裴玄的命令,他們不敢違抗。
裴玄沒有理會他們,轉頭看向謝寂。
“二師弟,臨别之前,我是怎麼交代你的?”
“我讓你好好管教他們,怎麼你也跟他們起哄了?”
裴玄的聲音,冷了幾分:“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般縱容他們的?”
謝寂一怔,臉色有些不自然。
裴玄繼續說道:“殷師妹攔路在前,本就有錯,而後又鞭打月靈公主的護衛,更是錯上加錯,有錯還不改正,繼續叫嚣,實在是有失體統。”
“你身為二師兄,本就應該約束,可是,你不僅沒有約束他們,怎麼還允許他們聯手偷襲?”
“明明是一件小事,怎麼就鬧到了這種地步?”
謝寂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可是,裴玄根本不給他機會。
“殷師妹是什麼性格的人你還不了解嗎?其他人也就算了,你怎麼能跟着她一起胡鬧?”
“現在好了,事情鬧大了,太陰教的臉面也都丢了。”
“現在你還騎虎難下,若我不來,你該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謝寂無從反駁。
因為,裴玄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大師兄,我……”
裴玄看着他,說道:“你也下去吧!”
謝寂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可是……”
“下去。”裴玄的聲音冰冷如刀。
“是,大師兄。”謝寂轉身,從虛空落了下去。
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是太陰七子中的老二,平日裡,除了掌教,沒有人敢這樣訓斥他。
可是今天,裴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訓斥他,一點面子都不留。
不過,謝寂心中并沒有恨意。
因為他服裴玄。
裴玄無論是實力,還是氣度,以及處理事情的手段,都遠在他之上。
這時,身邊傳來秦冥和沈幽墨的聲音。
“大師兄今天是怎麼了,不幫我們出氣也就算了,怎麼還訓斥我們?”
“大師兄今天是不是糊塗了……”
“閉嘴!”謝寂冷聲道:“大師兄做事自有分寸,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質疑。”
秦冥和沈幽墨連忙閉上了嘴巴。
虛空中,裴玄低頭看着月靈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太陰教裴玄,代師弟師妹,向月靈公主賠罪。”
“我師弟師妹行事魯莽,沖撞了公主,裴玄在此,向公主賠一個不是。”
“此事,是我管教不嚴,裴玄回去之後,定會嚴加懲處,絕不姑息。”
“還請公主海涵。”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
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既表達了歉意,又沒有丢了太陰教的體面。
這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都暗暗點頭。
“好一個裴玄!不愧是太陰七子之首!”
“這份氣度,這份胸襟,當真令人佩服。”
“是啊,換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惱羞成怒了。”
“可裴玄呢?不但沒有發怒,反而主動道歉,這才是真正的君子風範。”
“太陰教有裴玄這樣的年輕人,将來隻怕會更加輝煌。”
“……”
贊譽聲一片。
護衛隊中,長眉真人撇了撇嘴,說道:“道貌岸然。”
“道長,你怎麼這麼說?”虎子不解,因為裴玄的言行,讓他都心生好感。
長眉真人道:“你還年輕,自然不懂。”
“你注意到沒有?那個裴玄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道歉兩個字。”
“他說的是賠罪,是海涵,是管教不嚴。”
虎子疑惑:“這有差别嗎?”
“當然有差别,而且其中的差别可大着呢。”長眉真人道:“賠罪是禮節,道歉是認錯。”
“裴玄用的是賠罪,說明他認為太陰教的人沒有錯,隻是禮節不周。”
“而且,他态度這麼一擺,月靈公主也隻能接受他的道歉。”
“不得不說,這小子腦子很靈活,是個人物。”
長眉真人說到這裡,提醒葉秋:“小兔崽子,此人不容小觑,當十分留意,萬分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