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就種個地,怎麼成反賊了?

024 送他歸西

  程四娘根本吃不下。

  全家遭人如此殘害,若不能報仇,她有什麼臉吃!

  下一秒,蒸餅就被程意一掌壓進她嘴裡。

  她說:“沒有力氣,你怎麼殺仇人。”

  程四娘便不再抵抗,咽石頭一樣,強行把嘴裡的蒸餅全部咽下去。

  肚子裡有了東西,力氣好像真的恢複不少。

  程四娘舉着火把來到村中,挨家挨戶敲開門。

  程大全家下午發生遭的難,村裡人都已經知道了。

  那些朝廷潰兵一來,便打着抓叛軍的名号,肆意闖入附近那些壕紳富戶家中,大行勒索搶劫行徑,橫行霸道。

  富戶壕紳家産全部被搶走,但凡反抗,舉刀便殺。

  什麼朝廷軍?

  和山上強盜無異!

  那林大賴一聽朝廷潰軍要來,竟主動到村口相迎,将這些潰軍全部邀到家中。

  林家與程家積怨已久,這個林大賴,借機公報私仇,領着這些朝廷潰軍,打着程家窩藏反賊的名号,四五十人沖進程家大院,搶走程家全部家産不算,還屠了人家滿門。

  朝廷軍走後,河灣村的村民們都以為程大全一家九口已經慘死。

  沒想到程三郎竟然還活着,程家還有一條血脈!

  程大全為人純善,給自家佃農的租子收得比林大賴少一成,遇到節日還會叫佃農到家一起用飯,做好菜給他們改善。

  遇到天災主動減租,冬日經常借糧給他們。

  而村中人每每到他家借糧,也從來不會空着手出來。

  看到“三郎”那孩子敲門,村人無有不應,紛紛聚攏而來。

  不一會兒,全村人都在程家大門前聚集。

  程四娘将火把插在地上,把背簍裡的鐵器倒出來,掏出木盒,跪了下來。

  村裡人驚訝的看着她這些舉動,隐約猜到了她的意圖。

  老人們搖着頭,無奈歎息。

  程家的佃農們自覺合在一處,攥緊雙拳,等待她開口。

  果不然,下一刻,便聽“三郎”高聲道:

  “如願随我去林家者,可獲田兩畝!四娘,拜謝!”

  八名佃農互相看了看對方,滿眼詫異,竟然是小姐!

  但很快,八人便齊齊走上前來,拿走盒中自己耕種的田契,又挑了一把鐵器。

  村中衆人驚訝于三郎變成了四娘,但同時,大家更加敬佩她的勇氣。

  又有九名村中青壯陸續上前拿田契,他們穿着比其他村民更破爛,也更需要田地,更不怕死。

  很快,程四娘身邊便聚集了十七人,加上她自己和程意夫婦二人,二十人整,舉着火把,拿着武器,連夜朝林大賴家殺去。

  火把串連起來的光,在黑暗中像是一條火龍。

  林家的看門童子,靠在大門邊打瞌睡,忽覺臉前一熱,以為是管家來了,猛的一睜開眼。

  萬萬沒想到,對上了一張他怎麼都想不到的臉。

  “程、程三郎,你、你不是死了嗎?”

  頓了一下,童子突然反應過來,程三郎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胞妹。

  不好!

  “老爺,程......”家人來了這四個字,童子沒能喊出聲,便捂着鮮血狂噴的脖頸,倒了下去。

  程四娘一劍抹了童子的脖子,這是她第一次用劍割人,手感意外的爽滑。

  “怎麼回事?”

  “院裡怎麼着火了?”

  “不好,有人闖進來了!”

  “是誰?是叛軍嗎?”

  睡在林家院裡的二十多名潰兵,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看着院子四周燃起來的大火,領頭的牙将立即下令,沖出去看看是那夥叛軍竟有本事尋到這偏僻山村來,他定要他們有來無回。

  這夥人根本就沒想到,今天下午他們闖進的富戶家中,那位漏掉的小娘子,會來找他們尋仇。

  事出緊急,潰兵們來不及穿盔甲,二十多人隻拿起武器,便朝大門那邊奔來。

  不料,一股濃煙突然被風吹了過來,不但嗆,還熏眼睛。

  蹲在門邊的程四娘深呼一口氣,屏住,雙手持劍便要沖過去。

  一隻手把她抓住,拽了回來。

  一路過來,一直沒吭聲的程意打了幾個簡單易懂的手勢。

  示意程四娘帶着剩下的人,直接去找林大賴,免得他跑了。

  她自己留下,對付前面這些潰兵。

  至于裴行玉,已經帶着兩個佃農,到處放火去了。

  程意看着四周熊熊燃燒的火勢,短短半炷香功夫就能造這麼大的勢,她對自家這個郎君真是有點刮目相看了。

  程四娘搖頭,不贊同程意的安排。

  大姐姐殺豬力氣大她知道,可大姐姐沒學過什麼功夫,就會一招随意劍,還是前幾天學的。

  她一人對上二十幾個專業士兵,那不是去送死?

  還不如她呢,她好歹還學過一些拳腳功夫。

  然而,不等她反對,程意已經拔劍朝濃煙中殺去!

  很快,濃煙中就傳來“邦邦邦”的重物倒地悶響,好像有人接二連三倒了下去。

  此時,風向轉變,濃煙散了大半。

  一片朦胧灰煙内,隻見一高大的黑影,形如鬼魅一般,迅速穿梭在那些潰兵之間,手中劍芒一閃,便倒下去一人。

  程四娘驚呆了,這還是她認識的大姐姐嗎?

  沒時間給她思考這個問題,确定程意完全可以應付之後,程四娘立馬帶人朝林大賴的院子沖去。

  院裡,許多士兵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隻感覺一陣微風拂過,眼中視線便從高到低,最後定格在被火光照得通紅的夜空。

  領頭牙将眼見自己身前士兵人頭落地,滿目駭然。

  程意持劍從他身前掠過,一劍劃過兩人,滾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灑了牙将一臉。

  一滴鮮血濺入他眼中,眼中一切景物瞬間染上一層可怖的猩紅。

  措不及防對上程意古井般深不見底的眼眸,他竟然有種正在被不可名狀的深淵凝視的錯覺。

  從殺死第一個人後,他便再也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恐懼。

  身邊所有士兵,都已經死在她劍下。

  現在輪到他了。

  牙将求生本能爆發,舉起手中刀刃朝她斬去,就像今天下午,他在河灣村那個程姓富戶家中,一連斬殺了那家有孕的兒媳和她丈夫一樣。

  然而,手中刀剛舉起,劍光便閃電般斬下他持刀的手。

  斷臂和刀一起掉落在地上,程意一腳踢飛。

  牙将痛苦哀嚎,跪倒在地,終于意識到,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叛軍。

  他咬着牙質問:“你到底,是誰?”

  程意沒有回答,隻是等他轉身要跑時,在他背上劈下數劍,又在他腹部深深刺入一劍。

  最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在那駭然的目光下,程意一劍刺穿脖頸,送他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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