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00章 華國沒有被俘的空軍
這時顧念回來,快速瞅了一眼診所内情況後,就趕緊給爺爺解圍道:“我昨天剛教了幹爺爺針對小兒高熱驚厥的一系列應對措施,沒想到幹爺爺今天就活學活用上了,每個步驟還都如教科書一般規範,幹爺爺真是天賦異禀呢。”
李秋菊剛才光顧着擔心兒子了,也沒注意看霍骁怎麼給她兒子紮的,就見她兒子不抽抽了,這會兒聽顧念說是活學活用,剛放下的心再次揪起來。
“啊?那顧大夫您趕緊給我家小虎看看,可别紮壞了。”
顧念放下手中東西,一邊洗手一邊溫聲安撫:“嫂子别慌,方才幹爺爺那幾針紮得穩當,孩子已經緩過來了,我再瞧瞧,開兩副清熱的藥......”
顧念回來,用不着他了,霍骁就出了診所,出來見付宏遠還在定定看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才緩緩開口道:“遠哥,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年少時最初的夢想?”
付宏遠沒吭聲,目光卻是悠遠起來。
霍骁回過頭,看着診所那滿牆的一格格藥材,才又繼續道:“我那時一心想治病救人,所以開始學的是中醫,我想着憑借自己這雙手,讓那些患者擺脫病痛的折磨,但後來,随着國家一步步的淪陷,我才發現,醫術救得了人的身體,卻是救不了他們麻木的心,救不了咱們搖搖欲墜的國家,更救不了那千千萬萬深陷水火之中的百姓,所以,我就不學了,棄醫從戎,進了黃/浦軍校......”
付宏遠目光更悠遠,他習慣式拿出一根煙來,到底想着幾個孩子在院子裡玩,沒點燃隻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是啊,你當初對治病救人上心,我卻向往那一方碧空,我學的是飛行,喜歡把飛機拉到雲層之上,與天比高......”
說到這裡,他眸子忽然混沌起來。
感覺到突然冷下來的氣氛,五個孩子不禁擡眸望去。
他們知道付振華爺爺是為國捐軀的,他當初就是駕着飛機,與那些鬼子的戰機同歸于盡的,連塊骸骨都沒有留下來,是付家的大英雄。
剛才付太爺爺提到了飛機,肯定是想到了他的兒子,付爺爺。
五個孩子也顧不上玩了,一個個趕緊安慰起付宏遠來。
軒軒拉着付宏遠手,小心翼翼道:“付太爺爺,院子裡冷,我領您進屋坐着。”
楚楚道:“我給付太爺爺倒茶暖暖身子。”
瑤瑤:“我洗蘋果,給太爺爺潤潤嗓子。”
陽陽:“我給太爺爺拿大白兔奶糖,甜甜嘴。”
安安見哥哥姐姐把他想到的都說了,圓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才想到:“我給太爺爺捶背,我捶得可舒服了。”
說完就攥着小拳頭往付宏遠後腰上輕輕敲,力道軟得像棉花糖。
付宏遠心裡一軟,伸手将他撈進懷裡,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笑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太爺爺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從前,咱們國家落後挨欺負,天上外國的飛機一趟趟地來,所到之處,房屋變廢墟,田地成焦土,老百姓拖着老的小的往山裡躲,跑得慢的,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那時候有一所航校,裡面的學生大都是世家子弟,家世好、個個長得也精神,一個個風華正茂,于民族危難之際,一個個毅然決然站出來,好多畢業還不到半年,就開着飛機上天打鬼子去了。”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透進來的光。
“八年......整整八年打下來......那批人,幾乎全部都埋在了長空之下,那都是一群年輕的學子,平均年齡才二十三歲,有的是飛機被擊中,從天上栽下來,連人帶機一起燒成了灰;有的油箱被打穿了,跳傘跳不下來,就幹脆拉起機頭,跟敵人同歸于盡;有的明明還有生還的機會,可以跳傘的,卻是沒有一個跳傘,每個飛行員進駕駛艙之前,都會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顆子彈。
咱們華國沒有被俘的空軍。”
這話落地,屋子裡的空氣都沉了一沉。
霍骁是後世穿過來的,但一想到當年的慘烈,他這具身體裡就湧起一股滾燙來,這是原主至死都未曾熄滅的血性,是刻進骨子裡的家國烙印。
付宏遠聲音也低沉了一些:“他們當中有的人才隻有十九歲,畢業才不過半載,就以身上了戰場,走的時候,甚至連一封遺書都來不及寫。
他們當中不少出身書香世家、名門望族,本該是錦衣玉食的少年郎,卻在國難當頭之際,一個個駕機沖上長空,明知敵我裝備懸殊,卻毅然決然把性命交給了雲層炮火,七千長空忠骨,埋在山河各處,今日太平來之不易,我們後人萬萬不能忘了那些曾經為國家以身殉國的英雄.......”
安安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太爺爺不哭。”
付宏遠吸了吸鼻子,才道:“太爺爺沒哭,太爺爺是替他們驕傲。”
那是他們華國每一個人的驕傲。
振華說景琛繼承了他的開飛機天賦,他何嘗又不是繼承了他的?他當年初始學的就是飛行,隻是學了一年,看着四處戰火的國家,他便和霍骁一起毅然決然改投身進黃/浦軍校。
因為他們這個國家病得太重了,每一個華國有志之士都該投身于救國中,當初他們被有錢的鄉紳收養,選擇自是比尋常老百姓多了些,他們便去了當時最好的軍校。
隻有去那裡,系統地學習打仗、學習治軍,才有可能把國家從泥潭裡拉出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決定,讓他僥幸躲過了一劫,要不然,他也早就和那些優秀的飛行員一樣,犧牲在浩瀚的天空中了。
隻是他躲過了一劫,他的兒子還是走了那一步,犧牲在了浩瀚的天空中。
心痛嗎?自然是心痛的,但更多的是驕傲。
這就是他們身為軍人的使命,跟那些優秀的飛行員、跟每一個抗戰的将士一樣,祖國國土,寸步不讓。
他知道陽陽和安安還小,未必全懂,但有些種子,必須從小撒下去。
他忽然直起身,喊了五個孩子的大名:“霍雲軒、霍雲楚、傅清瑤、付祁陽、付祁安!”
五個孩子出身軍人之家,下意識挺直脊背,腳後跟一碰,站得筆直。
“到!”
付宏遠鄭重道:“勿忘先烈恩,吾輩當自強!”
顧念送走李秋菊母子,進來聽到的就是這句話,此情此景,她忽然覺得渾身的血都熱了,她跟着五小隻一樣,挺直腰背,擡手敬禮,朗聲宣誓。
“勿忘先烈恩,吾輩當自強!”
付宏遠點頭,下一刻眸子又深邃起來。
南邊再次不太平起來,時有摩擦,怕是早晚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這些話他就沒說出來了。
顧念和五小隻到底不是軍人,他不想平添他們的恐慌。
而且,他們現在的國家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病入膏肓的國家了。
他對他們現在的國家有足夠的信心......
這時,門外傳來大隊長的聲音:“顧大夫,在家嗎?紡織廠大領導來了......”
顧念和紡織廠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昨天幫紡織廠會計薛姐追回員工的工資了,猜測是這件事,她打開門看見站在大隊長身旁的薛姐,她當即就确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