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904章 一切都是你害的
衆人笑得更開心了。
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跟這邊的快活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太一劍宗核心弟子所在的那處洞府。
洞府裡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聞着就讓人作嘔。
薛白癱坐在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
禁忌丹藥的反噬讓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幹裂泛白,臉上那些暗紅色的血紋如同淤血凝結在皮膚之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的氣息紊亂到了極緻,連呼吸都帶着濃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咳嗽都咳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沫。
連續兩次服用禁忌丹藥,不僅讓他根基大損,還讓他的經脈寸寸龜裂,神魂萎靡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身體的痛苦遠比不上心頭的煎熬。
他一直在等消息。
等着聽到陳北玄被姬無病打死的消息。
等着聽到那個讓他丢盡顔面的混蛋徹底完蛋的消息。
他等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沒怎麼合過。
他太想讓陳北玄死了。
因為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會在大比中輸得那麼慘。
不會被人叫做綠毛龜。
不會當衆被取消成績。
不會被長老訓斥。
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損失、所有的痛苦,全都是拜他所賜。
所以他必須死。
就在這時,洞府的門被推開。
一個内門弟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薛師兄!薛師兄!"
薛白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外面的結果出來了?姬無病赢了吧?那個陳北玄死了沒?!"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一頭困獸在黑暗中嗅到了血腥味。
旁邊端着藥碗的柳檀兒也不由得擡起頭來,手指微微攥緊了碗沿。
那内門弟子咽了口唾沫,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外面都在傳……陳北玄赢了……"
薛白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你說什麼?"
"陳北玄赢了。"
"姬無病的肉身炸了……隻剩一道殘魂逃走了……"
薛白瞪圓了眼睛,張着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
那内門弟子見他這副模樣,不敢再說了。
薛白卻猛地撐起身子,咬牙切齒道:"繼續說!"
那弟子隻好硬着頭皮往下說:"據說一開始姬無病打得挺好的,都變身化神了……可陳北玄最後使出了太一劍法的最後一劍,直接把姬無病劈碎了……"
"後來司徒擎天還想動手,被冷宗主一道劍意就轟飛了……"
"無極劍場也被官方剿滅了……"
"現在陳北玄成了冷宗主的紅人……"
薛白越聽臉色越是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那些傷口被他的動作牽扯得撕裂開來,鮮血順着裂口往外滲,染紅了繃帶。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陳北玄赢了。
他沒死。
他還成了冷宗主的紅人。
而自己呢?
不僅身負重傷,還因為連續服用兩枚禁忌丹藥毀了根基。
那些辛辛苦苦攢了那麼久的資源,為了大比全部耗盡。
本以為能在大比上出一波風頭,結果成績被取消了。
還因為堂堂核心弟子輸不起偷襲一事,丢盡了顔面。
之後還要接受嚴懲。
什麼都沒得到。
什麼都沒剩下。
他猛地擡手,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姬無病那麼強,怎麼會輸?!"
"那可是化神級别的戰力!"
"陳北玄憑什麼赢?!"
"一定是你聽錯了!你再去打聽!我要聽真相!"
那内門弟子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小聲道:"可外面就是這麼傳的……說陳北玄是為了給沐師姐報仇,才拼盡全力……"
"現在全城都在誇他重情重義……"
薛白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沉默了良久,洞府裡安靜得隻剩他粗重的呼吸聲。
氣氛凝滞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後他猛地扭頭,看向一旁那個端着藥碗、同樣愣住了的柳檀兒,聲音沙啞而暴戾: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腆着臉去觀戰,那一戰我就不會輸!"
"要不是你跟着我,我也不會一直走黴運!"
"你聽到了嗎?人家根本就沒看上你!早就跟沐師姐搞到一塊去了!"
"你這種鄉野村婦,就别癡心妄想了!"
柳檀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沒想到薛白會在這個時候把所有怒火都發洩在她身上。
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難聽、這麼絕情的話。
她握着藥碗的手指微微發抖,眼圈有些泛紅,但咬了咬嘴唇,還是低聲道:"你别生氣了……好好養傷……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就要離開。
薛白卻猛地伸手,粗暴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想走?想攀高枝是吧?"
"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他的手指死死掐着她的腕骨,疼得柳檀兒連藥碗都端不穩了,碗裡的藥湯灑了大半。
"你弄疼我了……"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薛白卻充耳不聞,反而擡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洞府裡回蕩。
柳檀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起一道通紅的掌印,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悲涼。
她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曾經說過要護她一生的人,會變成這副模樣。
薛白的聲音冰冷而殘忍:
"滾!賤人!"
"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看到你就惡心反胃!"
"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掃把星!滾一邊去!"
"你怎麼不直接死啊!"
柳檀兒的眼淚終于止不住了。
她捂着臉,踉跄着沖出了洞府。
薛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卻依舊餘怒未消。
他扭頭瞪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内門弟子:"你還杵在這幹嘛?!"
"看我的笑話是嗎?!"
"你這種廢物,平日裡就知道巴結我,現在我落魄了你就想落井下石是吧?!"
"我告訴你,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内門弟子起初還耐着性子,好言好語地安撫道:"薛師兄,您别激動,先養好傷再說,事情沒到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