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個一起來趕大集的年輕女人，看著年紀跟江念差不多。

　　正是愛美時尚的時候。

　　其中一個年輕女人興緻勃勃要往攤位前麵走。

　　宋瑩瑩的眼神亮了一亮，還以為是顧客上門了。

　　誰知下一秒。

　　另外一個年輕女人一把抓住了同伴的手臂，嘟噥了起來。

　　“這種小商小販賣的東西，誰知道好不好用，雪花膏是要拿來抹臉的，萬一爛臉了怎麽辦？走走，別看了。”

　　“你說的也對，是要用到臉上的東西，還是小心點，我們供銷社的更好。”

　　同伴猶豫著放棄了，兩人就這麽離開。

　　宋瑩瑩眼神裏的光，瞬間消失不見。

　　她有些喪氣的看向一旁的江念，誰知江念竟然一副平靜淡然的模樣，不僅沒擔心顧客的事情，反而興緻勃勃張望著四周的集市。

　　她不像是來做生意的，更像是來趕集的。

　　江念瞧見了不遠處的炸米花（爆苞米），頓時變得非常興奮。

　　“瑩瑩，你看！你看！竟然有這個！我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放炮聲了。”

　　所謂放炮聲，是炸米花有個專門的機器，一個黑色的鍋爐密封了之後放在大火上一邊滾動，一邊燒烤。

　　鍋爐裏麵是高壓狀態，當炸米花完成之後，鍋爐解壓的瞬間，會發出“砰”的巨響。

　　就像是放炮聲一樣。

　　不遠處。

　　炸米花的小販將黑色的鍋爐從火爐上拿下來，出口處套上一個又長又大的布口袋。

　　江念一看就知道是要放炮了。

　　她急忙提醒宋瑩瑩。

　　“瑩瑩，快捂耳朵！快捂住耳朵。”

　　宋瑩瑩一個城市姑娘，哪裏懂得這些啊。

　　江念見時間緊迫，幹脆直接伸手捂住了宋瑩瑩的耳朵，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緊接著。

　　砰——

　　巨響震懾著整個集市。

　　有人罵娘，也有人樂嗬嗬的去湊熱鬧，還有一群小朋友撿地上漏出來的炸米花吃。

　　宋瑩瑩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在巨響中嚇得一哆嗦。

　　要不是江念一直抱著她，估計要嚇蒙了。

　　看著宋瑩瑩略顯發白的麵色，江念笑著安慰道。

　　“別怕，那不是炸彈，是炸米花出鍋了。瑩瑩，你看著攤位，我過去買一點。”

　　江念說完話，朝著遠處人群聚集處擠了進去。

　　炸米花有兩種售賣方式。

　　一種是顧客自己帶了大米、小米、玉米，全都可以放到鍋爐裏製作，給多少米做多少米花，商販就收個製作費。

　　另外一種，是商販自家的大米，做完了直接賣成品。

　　江念出門沒帶大米，也不想引人注意從靈寶空間裏拿，所以直接花錢買成品。

　　隻要兩毛 錢，就能買一大包。

　　除了炸米花之外，攤位上還有賣苞米棍的，江念也買了一些。

　　一共花了五毛錢。

　　這樣的消費金額，對江念來說，就跟沒花錢一樣 。

　　……

　　不一會兒。

　　江念終於回來了。

　　她的手裏拎著一包炸米花，一包苞米棍，膨脹後的食品體積很大很大，看起來特別多。

　　宋瑩瑩驚呆了。

　　“怎麽這麽多？”

　　“不多，這些就花了五毛錢，吃的時候一下子就沒了。”江念抓了一把炸米花遞給宋瑩瑩，“瑩瑩，你嚐嚐看，還是熱的，可好吃了。”

　　江念速度快，搶到了剛出爐的炸米花。

　　不僅有大米的香味，還有剛出爐的鍋氣。

　　宋瑩瑩手心裏是一粒一粒白花花的米粒，看著很尋常，但是放進嘴巴裏之後。

　　又脆又香。

　　甜甜的，鹹鹹的。

　　出乎意料的好吃。

　　讓人吃了一把之後，會忍不住再抓一遍，再抓一把。

　　江念一挑眉，“怎麽樣？好吃吧？”

　　宋瑩瑩被集市的熱鬧氛圍感染， 難得樂嗬嗬，點了點頭，“好吃，真香。”

　　“覺得好吃就多吃點，吃完了再去買。”

　　江念和宋瑩瑩一人一邊，把炸米花放在中間的位置，都沒顧得上賣東西，先是吭哧吭哧的吃了起來。

　　宋瑩瑩吃了幾口，想起了正事。

　　“我們不用叫賣招攬客人嗎？”

　　“暫時先不用。我們的客人還在趕來的路上，再過一會兒就能到了。”

　　江念一邊說，一邊往嘴巴裏扔炸米花。

　　她悠然自得，完全不操心美白霜賣不出去的問題。

　　有客人來了，就熱情招待。

　　如果客人走了，她坐下來慢慢吃東西。

　　宋瑩瑩原是一本正經的擔憂，但是漸漸地被江念所感染，竟然也安心下來了。

　　江念做什麽事情，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既然她說不用擔心，那就不用。

　　宋瑩瑩吃著炸米花說道，“等下放炮了之後，我也去買一些炸米花和苞米棍，晚上帶回去給小北吃，再送給桂香姐一些。”

　　江念點頭讚同宋瑩瑩的這個決定。

　　隻是……

　　“瑩瑩，你有錢嗎？”

　　按照江念的觀察，宋瑩瑩上次跟江念交換方便麵，用的是她頭上珍珠發卡，而不是花錢買。

　　她身上很可能是沒錢的。

　　宋瑩瑩略微有些窘迫，頓了頓，緊接著是羞赧。

　　她輕聲道，“我有錢……他給的。”

　　江念愣了愣，而後才明白過來這個“他”，說的是誰。

　　“趙團長給你錢了？”

　　宋瑩瑩白皙的麵頰，微微發紅，慢慢應聲，“嗯，早上給的。”

　　今日一早。

　　趙衛東似乎從一開始知道就宋瑩瑩要和江念去趕集的事情，看到她一早起來整理東西，沒問什麽，也沒說什麽。

　　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飯。

　　趙衛東吃得快，兩個饅頭一碗稀粥，都不用鹹菜，他三兩下全都吃完了。

　　就在這個時候。

　　趙衛東拿出了錢，遞給了宋瑩瑩。

　　“這是這個月的工資，你拿著。”

　　工資……？

　　宋瑩瑩瞅了一眼，大概有三四十塊，是很大一筆錢。

　　趙衛東是把他有的，都給她了。

　　宋瑩瑩僵愣在那裏，一動不動，她不敢拿。

　　趙衛東看不懂女兒家的心事，見宋瑩瑩一動不動，還以為她是嫌少，或者是埋怨。

　　他再次開口，算是解釋。

　　“我之前的錢，一半花在小北身上了，一半寄給你父母了。之前不是不給你錢，是真的沒有。以後每個月發了工資，都會給你的。之後還有津貼，時間長了會越來越多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沒嫌少。”

　　宋瑩瑩慌忙擡頭，想跟趙衛東說她不是質問，更不是嫌棄錢少。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