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鵬來了。

　　顧北辰幽暗鳳眸流動著溫和的微光。

　　「嗯，好些了。」

　　「這就好。」

　　程瀟鵬看著他胸口的紗布，眼睛浮現一層水霧，「我就說嘛，戰場上的炮火都沒帶走你，一場肇事能奈你何？把我嚇壞了，剛休假回來，你就送我一個驚嚇。」

　　他把旅行袋和網兜裡臉盆，還有一箱牛奶放在窗前桌子上，看見溫雅寧時，眼睛一亮。

　　「哎？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我是程瀟鵬，北辰好朋友，第一次見面，不對，是第二次，我早上在部隊食堂見過你，還聽司南說你是北辰媳婦，長的太漂亮了，北辰真有……」

　　程瀟鵬還要說。

　　沈艷玲插言了，「程大壯，你還是少說幾句吧，就聽你說了，我哥呢？」

　　「你哥馬上就到。」

　　程瀟鵬不悅的擰著眉峰，「沈艷玲，你這個丫頭怎麼越來越沒禮貌？竟然叫我大壯？等著，我告訴你哥。」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門口的沈軍國聽見。

　　「艷玲，你說什麼惹瀟鵬生氣了？」

　　他的語氣責備。

　　沈艷玲滿臉笑容，「三哥，我沒說什麼，就是開個玩笑。」

　　她過去把沈軍國手裡拎的水果牛奶和罐頭接過來，放在陪護床上。

　　「嫂子，你照顧北辰辛苦了。」沈軍國跟溫雅寧打招呼。

　　她保持禮貌性的微笑，「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蔣司南最後進來的，一手拎著蛋糕，麥乳精和奶粉，另外一隻手拎著一個綠色塑料袋。

　　溫雅寧一眼就認出來了，塑料袋裡面裝的是她的畫畫工具。

　　「小嫂子。」

　　蔣司南先把畫具袋遞給她，「這個袋子是你中午落在車上的吧？我在吉普車後排發現的，給你拿過來了。」

　　「對，這是我的。」

　　溫雅寧接過來，「謝謝你。」

　　中午下車著急，把畫具袋落下了，因為知道在車裡丟不了，她也沒張羅找。

　　但是蔣司南似乎很感興趣，「小嫂子，我一開始不知道是誰的袋子，就看了看裡面，有畫闆，畫筆，還有一張素描，是你給自己畫的嗎？」

　　「嗯。」

　　溫雅寧點頭，「是我對著鏡子畫的，畫的不好，讓你見笑了。」

　　蔣司南眼神閃過一絲欣賞，「小嫂子太謙虛了，這畫的還不好啊？」

　　他們這段對話把病床上的顧北辰提醒了。

　　畫筆？

　　畫闆？

　　素描圖？

　　難道小不點今天又去城裡畫畫了？

　　合著他之前警告的話，溫雅寧一句話沒聽。

　　顧北辰感覺他的威嚴再次受到挑戰。

　　程瀟鵬也過來了。

　　「嫂子，什麼素描？能讓我看看嗎？」

　　「可以。」

　　溫雅寧見他要看，就從袋子裡把素描圖拿出來了。

　　程瀟鵬接過她的畫像一看，一聲驚嘆。

　　「畫的真好！嫂子，真是你畫的啊？」

　　沒想到這個美若仙子的女孩還這麼有文藝細胞，真是絕了。

　　沈艷玲暗戳戳的撇嘴，井底之蛙。

　　「是我畫的。」

　　溫雅寧解釋，「因為我從小就喜歡畫畫，本來今天來城裡畫畫的，沒想到北辰在山裡出了車禍，有點耽誤事了。」

　　她知道顧北辰不同意她畫畫，為此還把全部津貼留給她了。

　　但不說原因不行，必須說，不然都以為她是來城裡閑逛呢。

　　北辰生氣就生氣吧。

　　溫雅寧不傻，知道哪頭沉？哪頭重？

　　蔣司南趁機問道，「小嫂子，你來城裡畫畫？給誰畫？」

　　他想到中午跟溫雅寧一起軋馬路的男子了。

　　溫雅寧也藉機解釋，「誰想畫，我就給誰畫，真人版素描一張三塊錢，漫畫版的五塊錢一張。」

　　「啊？小嫂子，原來你畫畫是為掙錢啊？」

　　蔣司南恍然大悟。

　　溫雅寧粲然一笑，「是啊，難道你以為我給他們白畫啊？」

　　「啪啪啪！」

　　程瀟鵬激動的擊掌，「嫂子厲害，我第一次聽說在街上畫畫掙錢，有人找你畫嗎？一天能掙多少錢。」

　　「我今天……」

　　溫雅寧說到一半，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顧北辰改口了。

　　「沒有人畫，在公園裡轉了半天，一個顧客也沒有。」

　　她沒說實話。

　　「哎呀，一張畫三塊錢，還有五塊錢的，那麼貴，誰捨得啊？三塊錢能買十斤雞蛋呢。」

　　沈艷玲陰陽怪氣的搭話。

　　蔣司南有不同意見，「三塊錢一張素描也不貴，這跟十斤雞蛋能放在一起比較嗎？」

　　他拿著畫像仔細看，「嫂子畫的很好，線條雖然簡單，但五官勾勒的太傳神了。」

　　溫雅寧看蔣司南這麼喜歡，「你想畫一張嗎？你是北辰的朋友，我不要錢。」

　　她想證明自己，不想讓沈艷玲把她看扁了。

　　三塊錢，五塊錢，也有很多人找她畫呢。

　　「真的？嫂子？你要給我畫畫嗎？」

　　蔣司南動心了。

　　程瀟鵬也說，「嫂子，你可不能有偏有向啊？給司南畫，就得給我畫，不然我就挑理了。」

　　「好，我給你們一人畫一張。」溫雅寧欣然應允。

　　他們正談的火熱。

　　顧北辰發言了，「我說你們來醫院是畫畫，還是來看我的？」

　　他感覺被冷落了。

　　「哈哈。」

　　程瀟鵬轉身走了，「我們當然是來看你的，司南先畫，我過去陪北辰聊會兒天。」

　　他一屁股坐在床前椅子上。

　　「對了。」

　　溫雅寧也被提醒了，「你們來的正好，幫他動動身子吧，側一下，平躺了這麼久，很難受。」

　　她身單力薄，真不敢動顧北辰，怕剛接好的肋骨出問題。

　　蔣司南馬上過來，「好，軍國，我們配合一下，瀟鵬，你讓開。」

　　嫌他礙事。

　　「哎？」

　　程瀟鵬不解，「怎麼？我不行嗎？」

　　「對。」

　　蔣司南說，「你真不行，手太重，北辰現在需要輕拿輕放。」

　　「我也可以輕點。」

　　程瀟鵬雖然有怨言，但還是起來讓開了。

　　蔣司南站在床頭，一隻手從顧北辰右腋穿過，手臂護在前胸傷口。

　　「哥們忍一下，馬上就好，軍國，我們一起用力。」

　　「好。」

　　沈軍國也在顧北辰身後準備好了。

　　「一、二，三。」

　　他們配合挪動……

　　「對了。」

　　沈軍國問，「北辰，不知道事故現場勘察出什麼了？到底誰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