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吃到快十點才放下碗筷，主要是周濟軍三兄弟在一邊吃一邊說，期間王秀秀又去熱了一次菜。

　　尹春嬌這邊則住了雞蛋，剝雞蛋的活兒就交給幾個孩子，都不用尹春嬌說，幾個孩子就搶著剝完了。

　　還一人吃了一個。

　　等桌子那邊收拾乾淨，大家開始圍坐在那一邊吃零食一邊看春晚。

　　這個時候的春晚可不無聊，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欣蘭起身開始掃地，一邊掃地一邊道：「可不許往地上吐，誰吐誰自己掃。」

　　大家都點頭。

　　老爺子已經跑過腳睡了。

　　堂堂也困的很，但又喜歡這樣的氛圍，就強撐著眼皮在周濟民的懷裡一會兒看電視，一會兒看哥哥姐姐打鬧。

　　一直到春晚結束，幾個人才依依不捨起身。

　　周濟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道：「我們得回去了，老三，兆晗，走，去我家。」

　　周濟懷：「等下，我們在這邊洗好再過去。」

　　大家分批洗漱，周濟懷就帶著鄭兆晗去周濟民那住。

　　尹春嬌覺得頭都要炸了，許久不曾有這種感覺。

　　在孩子們來看這春節這麼多人是熱鬧，但在尹春嬌這個長輩來看，是真的累。

　　明早還要早起，因為會有人來拜年。

　　她對周濟軍道：「你們也趕緊睡覺。」

　　「好的媽。」周濟軍道。

　　尹春嬌沒管他們了，多大人了。

　　聶榮欽已經躺下了，見她來了才道：「趕緊睡吧，明早還要起早。」

　　尹春嬌脫掉棉鞋跟襪子，把腳直接伸到了聶榮欽的腿下面，那裡已經被他捂熱乎了。

　　聶榮欽被她的腳凍一哆嗦，而後道：「回頭端午節，我讓方桃多留一點艾葉，拿回來你有空就泡腳。」

　　尹春嬌往他那邊貼了貼，「嗯，不說了不說了，困。」

　　聶榮欽把手伸出來，給她那邊摁了摁。

　　那邊，周濟軍弄了熱水給房齊泡腳。

　　夫妻倆一邊泡腳一邊小聲道：「還是家裡熱鬧。」

　　房齊：「嗯，我們家就我跟我大哥，我爸在軍營忙，我媽在單位忙，我爺爺家在外省，我媽不願意把我跟我哥留在農村，所以我跟我哥小時候就自己在家，我哥給我做飯，我給我哥洗衣……」

　　說著說著房齊就笑了起來，隻是隨著長大，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在一起說說話了。

　　周濟軍也道：「也就現在好了點，其實我們小時候家裡也很苦的，我媽……我媽那時候特別疼老三，爺奶還在的時候我跟老二還能吃點甜嘴的，等爺奶沒了後，我們倆就沒吃過糖了。」

　　「媽還這麼偏心呢？」房齊不相信。

　　「怎麼說呢。」其實很久沒有見，很久沒有想起周濟軍記憶裡那個偏心，自私，不講理的媽已經被現在這個又厲害又有格局的媽給替代了。

　　「以前也窮，我跟老二也大了，老三還小，媽偏袒點老三也正常。」周濟軍一邊洗腳一邊道：「我跟老二小的時候，爺奶都還在，也算是過了幾年好日子，反正我跟老二小時候沒挨過餓，老三出生後沒多久，家裡就不太好了，我記得那個時候媽沒奶，爺奶那以前留下的老物件偷偷的去跟人換雞蛋給我媽吃……」

　　房齊聽著周濟軍說小時候。

　　等水涼了，周濟軍給她擦擦腳：「行了，今晚可以好好睡了。」

　　房齊穿上棉鞋，慢慢往房間走。

　　周濟軍把洗腳水從衛生間倒了，又從行李裡拿出給阿勉準備的新衣服，輕手輕腳去了老爺子的房間，把新衣服放在阿勉的床頭邊上，這才回到自己房間鑽進被窩。

　　房齊問：「明早幾點起來？」

　　周濟軍：「你睡你的，媽那會兒說了，不讓你早起，什麼時候醒了什麼時候醒來。」

　　房齊放心睡了。

　　早上快七點半了，尹春嬌才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

　　睜開眼一看，聶榮欽已經起床了。

　　她在被窩裡滾了一滾，這才拿棉襖棉褲穿上。

　　然後起身出門。

　　對面的房門還是關著的。

　　尹春嬌去了廚房，廚房裡聶榮欽已經把水燒好了，爐子上正在燉雞湯。

　　昨晚上睡覺之前，她把一隻母雞跟筍乾一起放在煤爐子上燉著了，早上聶榮欽五點就起來，把爐子打開繼續燉，自己回屋睡回籠覺，也是快七點才起來的。

　　尹春嬌問：「這麼早就起來了？」

　　「不早了。」聶榮欽說：「外面都有人拜年了，也就是咱們家院子門還關著，不然肯定有人上門了。」

　　尹春嬌：「那就再關一會兒吧。」

　　說完又是一個哈欠。

　　早上就吃挂面。

　　尹春嬌把昨晚剝的雞蛋用菜刀劃了幾個痕迹，而後在鍋裡炒成醬油色，這樣吃起來裡面也能入味。

　　再把昨晚上鹵的幾個菜熱一熱，早上就夠吃了。

　　面那是一次性下了三斤。

　　不然這麼多飯桶是真的不夠吃。

　　忙好，夫妻倆才開始洗漱，老爺子從房間走出來，聞著這香味也贊道：「今天這滷味聞著更香。」

　　「那您趕緊去洗洗，我去叫他們起來。」

　　尹春嬌剛要去呢，就聽到阿勉在那喊：「奶奶，我這裡有新衣服。」

　　尹春嬌趕緊走了進去，阿勉坐在那，手裡拿著一件襖子。

　　尹春嬌看了下，是羽絨服。

　　「估計你爸給你買的，趕緊穿上。」

　　阿勉高興地問：「那奶奶我爸給你買新衣服了嗎？」

　　尹春嬌一窒，老大沒拿出來，估計就是沒有了。

　　「奶奶是大人了，隻有小孩子才穿新衣服，來，奶奶給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