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房齊很快收拾好心情，看了周濟軍一眼後又對尹春嬌道：「那既然媽都這麼說了，我們也就不強留了，阿勉一直是您在照顧，他還小，在熟悉的環境中肯定能正好的長大，就是您還得受累。」

　　尹春嬌笑笑，她的戰場不在家裡，婆媳關係對她來講就跟同事關係差不多，維持這表面的和諧也可以了。

　　當天晚上阿勉跟尹春嬌睡客房，很快就沉沉睡去。

　　這裡靠近山區，還是很安靜的，沒有什麼幹擾，入睡很快。

　　主卧裡，房齊跟周濟軍也在聊阿勉，聊尹春嬌。

　　「你媽跟傳言相差非常大，我覺得是有人為了一些目的，故意抹黑你媽。」房齊說。

　　房齊也是打聽過這個婆婆的，當年她來照顧陳月月子裡鬧的不愉快，她來接阿勉，找陳家要阿勉的撫養費等等這些，房齊利用自己記著的身份，都或多或少的打聽到了一些。

　　後來又從周濟軍嘴裡聽說的那些，她就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女人，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尤其之前還是個目不識丁的老婦，忽然就變成了幹部，現在還成了副縣長，這簡直太天方夜譚了。

　　她覺得肯定是有一方在撒謊，或者說在故意放大一些缺點。

　　今天看到尹春嬌，房齊的猜測，疑惑，都漁鷗了解釋

　　她作為文字工作者，很明白很多東西都可以通過假裝。

　　比如學識，比如財富，比如善良這些優秀的品質，都能被人刻意的偽裝出來給別人看。

　　但氣質這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就算偽裝，看起來也非常的違和。

　　尹春嬌身上掌權者的霸氣，言談舉止之間透露出來的學識素養，都跟之前的傳言有非常大的出入。

　　隻可能是之前陳月為了跟周濟軍離婚，故意說這些出來損害周濟軍同志的母親，從而達到她離婚的目的。

　　周濟軍不知道怎麼說，因為有些事確實是真的發生，隻不過站在周濟軍的角度來說，那都是母親對自己的愛，而不是被陳月說的那麼齷齪。

　　「我媽也不容易。」周濟軍道，「我媽小時候就來了我家，那時候我爸已經在部隊了，他比我媽大很多，我媽就在我們家長大，到了年紀後我爸回來探親，我爺奶就給他們舉行了簡單的儀式，就算是結婚了，其實她跟我爸，連結婚證都沒有打過。」

　　「後來剩下我們仨，我爸去世，我爺奶也相繼去世，我媽雖然小時候苦，但來我家後還真沒吃過太大的苦，也就是我爺奶去世，她什麼都不懂，被人欺負了幾次，性子一下就變得潑辣起來。」

　　房齊：「一個寡母帶著三個孩子，沒有人給她撐腰了，她不潑辣，你們也長不大。潑辣隻是她的偽裝，我相信她以前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周濟軍對幼時的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了，以前母親確實不像前些年那樣，但也沒有現在這麼通情達理。

　　「我媽說她的字都是我爺奶教的，我們很小的時候，我爺爺也教我們識字，我認識的很多字，都是我爺爺小時候教的。

　　我雖然讀了初中，但那時候家裡活兒太多了，也基本隻上半天課，下午都要回去幹活，所以在學校裡根本也沒認識幾個字。

　　小時候貪玩兒，爺爺教我跟老二讀書，我們倆都不愛讀，不過那時候我媽也在旁邊聽著。

　　以前沒多想，現在想來，我媽那時候就應該認識字，所以她也聽得懂。

　　我聽我媽說，我家以前很多書她都看過，還有綠林好漢之類的，後來家裡差點被定成地主，那時候村子裡還有不少人喊我爺爺老爺，喊我們少爺，喊我媽少奶奶，幸好我們周家祖宗們有出息，最後我們家也就被定義成了中農，那時候我媽估計也不敢暴露自己識字，畢竟識字隻能是那些小姐們才有的待遇。」

　　「不過這些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媽不認識字，結果我媽認得字懂得道理看得書比我還多。」

　　「我聽聶叔……就是我媽後來嫁的男人，他也很好，很有學識，他讀了大一，後來亂起來了，就沒辦法繼續求學了，現在在我們那D校當老師。」

　　「聶叔說，他對我媽第一次刮目相看，就是在我們縣政府會議室裡，那時候還叫革委會，在會議室裡，我媽用《道德經》罵人，哪一章什麼內容她都知道，你說她厲不厲害。」

　　房齊本來是躺著的，都聽出興趣了，用胳膊給自己撐起來，一臉趣味的看著周濟軍：「怎麼罵的？《道德經》我讀過，但是沒覺得哪一句能用來罵人啊。」

　　周濟軍：「那些話來繞口了，聶叔說了，但我這腦子，也記不住了。不過大礙意思就是用德來罵那些人無德之人……」

　　這一夜，夫妻倆把周濟軍從聶榮欽那，從老二老三那，甚至從周建國那聽來的關於他媽的一些事都跟房齊說了下。

　　房齊要是能喜歡他媽，他也是高興的。

　　夫妻倆七點多就躺下了，聊到快十點才熄燈歇下。

　　第二天不到五點，眾人就起來了。

　　因為今天沒有車子開了，他們要蹭每天出去採購的採購車去城裡。

　　周濟軍昨天就跟司務長打好了招呼，還塞了一包煙，讓把副駕駛的位置留出來給尹春嬌以及周勉。

　　早飯來不及吃了，周濟軍昨天在部隊供銷社買了餅乾，把水灌到壺裡，他提著尹春嬌的包就先過去等著了。

　　尹春嬌等人洗好臉後也趕緊過去。

　　等了不到十分鐘，大卡車就過來了，周濟軍護著尹春嬌跟阿勉上了副駕駛，其他人就坐後面的車鬥裡，一路搖搖晃晃的往城裡開。

　　阿勉有些不舒服，還好尹春嬌做了準備。

　　阿勉想要吐的時候，她就讓給阿勉吃一片腌辣椒片，辣味瞬間就能把不適給壓下去。

　　到了城裡，阿勉有些懨懨的，一行人百貨商場買了一些禮物，又輾轉坐公交車。

　　「我爸媽現在住在軍區的幹休所那邊。」房齊小聲說了一句。

　　他爸是師級退休的，能住幹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