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華看著高舒蘭，未語淚先流。

　　看到她這樣，高舒蘭急壞了：「媽，你別哭別哭，你說，你說什麼都我聽你的。」

　　趙英華：「舒蘭，媽這一輩子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了，沒幾天好活了……」

　　「媽，您別說這樣的話，我聽不得這樣的話，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我還年輕，我，我可以把我的壽命給你一些的，媽……」

　　趙英華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傻孩子，隻要你以後能幸福，媽就是現在走了也沒有遺憾的。」

　　「媽……」高舒蘭哭的更兇：「求您了，您別說這話，我心就跟被人挖掉了似的。」

　　趙英華繼續鋪墊，事情已經被她猜的七七八八了，那個男人看著比她大那麼多，萬一是個有家室的，他們還要不要活？

　　以後舒蘭要怎麼辦？

　　被人千夫所指的感受，是個女人都承認不了的。

　　舒蘭就是被人哄騙了，她不能看著閨女走上歪路。

　　所以趙英華就繼續鋪墊，說的就跟她馬上就要掛了似的，惹得高舒蘭在裡面一個勁兒的哭，門口的父子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也就是過年，但凡能動的都回去過年了。所以趙淑蘭才能雖然住在五人間但卻享受單人間的待遇。

　　「我媽到底怎麼了？」高舒華問。

　　高昌譽看了老大一眼，不說話。

　　高新華皺眉，也不回答問題，

　　高舒華看看兩人，賭氣的走了，媳婦跟兒子在外面呢。

　　病房裡，趙英華把情緒鋪墊的差不多了，在高舒蘭連續保證一定聽她話的情況下，趙英華在是直接問女兒還是委婉說的情況下權衡了一番，選擇了後者。

　　她看著高舒蘭，隻要一想到她被老男人騙，被人指著鼻子罵，她就心疼的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她哽咽道：「舒蘭，媽心口疼，醫生又檢查不出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我感覺我不行了……」

　　「媽，你不是說了不說嗎。」高舒蘭哽咽道。

　　「你大哥跟小弟，他們是男孩子，怎麼的也不會吃了虧的，我就擔心你，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沒結婚，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看你結婚成家，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家。」

　　「父母不在了，娘家就真的是親戚了，媽就希望等媽百年之後，你有個歸宿，這樣我才能放心，不然我真的是死了都不能閉眼的。」

　　高舒蘭還沉浸在她媽不行了的悲觀情緒裡，聽到這話也不說話了，直接撲在她身上大哭。

　　趙英華有些著急，她拉了拉高舒蘭：「舒蘭，你放心，媽不會讓你隨便找個男人就結婚的，我讓你春嬌阿姨給你介紹，她現在是從陽縣的常務副縣長，很厲害的，她哪裡肯定有非常優秀的小夥子，舒蘭，我讓她給你介紹一個好不好。」

　　高舒蘭搖頭：「不好不好，媽，求求你了，你不要說這些，我不要聽你說這些。」

　　門外，實在好奇的不行的高新偉貼在門那偷聽對話，聽他們倆翻來覆去都是這車軲轆好，眉頭皺起。

　　幹什麼啊這是？

　　「舒蘭……」趙英華哽咽：「你連媽最後一個願望都不能滿足嗎？」

　　「不是的，媽……你不會有事的。」高舒蘭道：「您身體一直都很健康，現在就是生病的一些不良反應，您過幾天就能出院了，肯定沒事的。」

　　趙英華滿臉失望的看著女兒，這股子失望是真的，不是演的。

　　在趙英華的角度來說，女兒為了那個老男人，居然連親媽的最後一個願望都不願意滿足。

　　哪怕是哄著她說見一見也好，她連哄一哄生病的自己都不願意，所以趙英華對她是真的失望，心被女兒傷透了。

　　她想不通，好好的一個女兒，怎麼就走上這麼一條不歸路了。

　　她大喘氣道：「好吧，你走吧，既然你不願意媽媽看到你結婚成家的那天，你就走吧……咳咳咳」

　　說話太快，被自己的口水嗆的直咳嗽。

　　高舒蘭趕緊道：「媽，媽……」

　　偷聽的高新偉聽到劇烈的咳嗽聲也推門而入。

　　看到進來的小兒子，趙英華又哭了。

　　以前覺得最操心的小兒子反倒不讓她操心，畢業後就回了這邊郊區一個初中學校裡教書。

　　平時住在學校裡，就周末回來。

　　雖然還沒有談對象，但也有喜歡的人了，隻是他覺得時機沒有成熟，所以趙英華也不催他結婚。

　　她覺得男人晚點結婚好，那時候各方面更成熟一點，更能承擔起家庭的重責來。

　　看到小兒子，就對高新偉道：「新偉，送你姐回去吧。」

　　說著吃力的轉過身，不再看高舒蘭。

　　高舒蘭有些無措的看了一眼弟弟，高新偉道：「媽，有事好好說。」

　　趙英華轉過身：「那你去跟醫生說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媽，您病情還沒穩定呢。」高新偉道。

　　「沒事，死了就死了，人都是有一死的，真死了你們就隨便把我埋哪裡就行了。」

　　高新偉皺眉：「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啊，兒子要是哪裡做的不好你直接說啊，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趙英華轉過身不搭理他們了。

　　任由高舒蘭喊她她也不理。

　　高舒蘭其實心裡隱約已經猜到了，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把她跟程力的關係暴露在父母跟前。

　　自然也不想去相親。

　　見趙英華不理會他們，高新偉道：「姐，你先回去吧。」

　　高舒蘭站起身：「媽，我先回去，等下給您送吃的來，晚上我來陪床。」

　　趙英華不搭理她。

　　留下高昌譽先陪著。

　　等孩子們都走了，高昌譽回到病房，看著老妻問：「英華，你跟我說實話，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你要幹什麼你跟我說，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趙英華沒有辦法跟高昌譽說女兒的事，要是高昌譽知道了，絕對會對高舒蘭動手的。

　　家裡就這麼一個閨女，所以在重男輕女嚴重的年代裡，他們倆都挺疼愛這個閨女的。

　　小時候兩個孩子都是撿高舒蘭不要東西用。

　　上學的時候，高舒蘭的書包換下來不用的，還有小手指那麼長的鉛筆，用的筆尖有點開叉鋼筆，毛糙了的毛筆，滴了墨水的作業本，她都統統不用。

　　但這些東西都還能用。趙英華就拿去給高舒華以及高新偉用，繼續給高舒蘭買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