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嬌站在那不動，用一種受傷的眼神看著聶榮欽。

　　聶榮欽看到她那樣，心裡有些愧疚。

　　她每天工作都那麼辛苦，還特意從從陽縣趕過來送他去考場。

　　還用花來恭賀他，結果他居然覺得丟人不願意被人看到。

　　聶榮欽自責的不行，趕緊朝尹春嬌走過去。

　　尹春嬌也沒有跟小姑娘似的生氣直接甩手就走，等他走近後才笑笑：「還以為你會喜歡呢。」

　　她這種淡淡的帶著委屈的笑比她生氣還要讓聶榮欽自責。

　　「春嬌，對不起啊。」聶榮欽就跟犯錯的學生似的站在那滿臉歉意的看著尹春嬌。

　　「沒事，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尹春嬌繼續道。

　　她越這麼說，聶榮欽越難受，越自責。

　　「對不起，我就是……」

　　「好了，夫妻之間哪裡有那麼多的對不起。」尹春嬌打斷他的自我檢討的話，「這花我拿著吧，這花還是阿勉去跟環衛工說好話給人家鞠一躬人家才讓他摘的，這個報紙，也是欣蘭去賣的，我摘了這些狗尾巴草，還有這些配草……」

　　聶榮欽這會兒不但覺得對不起尹春嬌，也對不起阿勉跟欣蘭了。

　　他快速把花拿在手裡：「我拿著，走吧，我知道這裡有個小巷子裡的家常菜不錯，我請你們吃。」

　　說著把布袋子往肩膀上一背，一手拿著花一手拉著尹春嬌的手摺返往回走。

　　尹春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看，這不就拿捏了。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也已經有不少人交卷出來了。

　　看到他們倆走過去，都對兩人行了注目禮。

　　聶榮欽一開始還不自在，但想著這是妻子，女兒，孫子一起為他準備的禮物，又覺得這禮物是最好的禮物。

　　「我回頭看看能不能找個瓶子給它們養著。」聶榮欽道。

　　尹春嬌看著他笑：「嗯，聽你的。」

　　聶榮欽見她的笑終於正常了，也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欣蘭拉著阿勉過來了，手裡沒有氣水。

　　這個時候喝汽水都是當場喝，把瓶子還給人家，這些瓶子都是要消殺後再次循環利用的。

　　「爸……」欣蘭拉著阿勉快速跑過來：「考完了？感覺怎麼樣？」

　　「不難。」聶榮欽說。

　　上午考試的是史政，對他來說那真的是一點都不難。

　　「小爹爹，那你能考一百分嗎？」阿勉仰頭問。

　　「那就不知道了。」聶榮欽輕輕拍了下他那硬邦邦的頭髮：「再說了，這個滿分也不是一百分。」

　　兩本科兩百分。

　　他是文科生，總分五百分。

　　按照往年的政策，他這個年紀是上不了本科全日制的，隻能上函授。

　　函授就是寒暑假過去讀。

　　還有個夜大，夜大他也上不了，因為是晚上上課的，也隻要本地戶口或者在外地工作的人。

　　不過在考之前，他給那邊打了電話，說了自己是最後一屆的北大本科生，因為歷史原因隻讀了一年。

　　如今想再回去讀。

　　學校那邊也因為這個事開了個內部會議，最後一屆很多本科生都沒有拿到畢業證，這對學校來說也是一種遺憾。

　　所以最後給到聶榮欽的回答就是，隻要他考滿440分，就可以破格錄取他回來繼續上課。

　　京城本身文科類本科省控線是300分，但一般360-410分才能有希望被錄取。

　　漢語言跟法學經常要420分以上。

　　要是給一個名分給聶榮欽，就代表要刷掉一個末尾的學生。

　　這對那個學生來說不公平。

　　所以學校提高要求，隻要聶榮欽能考上440分，學校就會破格錄取他，不會佔用正常的錄取名額。

　　所以這也是聶榮欽把阿勉送去老爺子那全面複習攻讀的原因。

　　考不到這麼多分，北大不會要他，他也沒臉再回去。

　　考之前有些擔心，考完後他有些信心十足。

　　這幾年教書也不是白教的，很多知識對他來說都是比較簡單的。

　　下午還有一場地理，他出來的時候才三點半。

　　尹春嬌沒有回去，還在等著，不過欣蘭跟阿勉已經回去了。

　　聶榮欽看到她，主動過去拉著她的手。

　　「找個地方吃點，我送你去車站。」

　　尹春嬌嗯了了一聲，又問：「分數什麼時候出？」

　　「大概。」聶榮欽道。

　　「那你有把握嗎？」

　　聶榮欽：「我是有信心的，但也沒事，真考不上我也是儘力了，心裡也沒有遺憾了。」

　　這個上不了，他可以去京城上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