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往豬集場走去，豬集場差不多有一個標準的操場那麼大，不過裡面是坑坑窪窪，亂七八糟的。

　　這會兒兩邊還有不少賣豬跟買豬的。

　　賣豬的大部分都是百姓。

　　尹春嬌來到一個賣豬的老鄉跟前，那老鄉面前放著一個差不多有六七十公分高的扁圓形的籃子。

　　因為賣小豬崽子，一般都要養到三四十斤賣。

　　不用這樣高口子小的籃子，根本管不住小豬。這麼大的豬崽子勁兒也大的很。

　　「還有幾頭沒賣？」尹春嬌湊過去看了下。

　　「還有兩個，老闆收嗎？」那老鄉以為尹春嬌是收豬的販子。

　　「什麼價格？」尹春嬌問。

　　「兩塊七一斤。」男人道：「在家喂的都是糧食，長得好，你看著毛光亮的，黑的發亮呢。」

　　這個時候養的都還是黑豬。

　　尹春嬌不由得想到一個說法，說白豬是外國一些勢力針對我們華夏人基因改造失敗物品。

　　尹春嬌不知道真假，她從一個老闆那聽到這種說法後，就不吃白豬肉了。

　　黑豬現在也越來越少，她就吃飼養的牛羊肉。

　　「我聽別人都賣兩塊三四哦，你這個貴了。」尹春嬌說。

　　「不貴，你看看我這個……」那老鄉說著就要彎腰去抓豬崽子，惹得豬崽子一陣尖叫。

　　「別別別，我再看看。」尹春嬌說著就趕緊走。

　　一圈下來，大概還有十來個老鄉賣豬，豬販子也剩下幾個，勸那些要死一口價的老鄉便宜賣了。

　　有些老鄉禁不住磨，就趕緊賣了。

　　有些老鄉不願意賤賣，打算再挑回去，下一集（逢三六九趕集）還能再漲個幾斤，又能多賣十來塊呢。

　　看到有人挑回去，又有幾個老鄉也不再浪費時間，選擇挑回去下一集再來賣。

　　這些人都走了，豬販子也不逗留，也都出來了。

　　幾乎是一下子之間，這裡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尹春嬌還看到有人拿著糞箕以及屎耙子來這裡撿豬糞。

　　這些豬糞回去都能漚肥，住在鎮子裡的老百姓也都種菜的，但就家裡幾口人，能有多少農家肥？

　　老百姓家裡的農家肥主要也是依靠牲口的。

　　這些豬糞對一些住在鎮子裡但後院也種點菜的老百姓很是友好。

　　尹春嬌跟汪潤澤也往外走。

　　汪潤澤道：「農耕快開始了，我們也聯繫了一些牛販子來賣牛，您要去看看嗎？那邊的集應該還沒散。」

　　尹春嬌對這個感興趣，「好，去看看。」

　　於是兩人走了一刻多鐘。都出鎮裡的主幹道了，拐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樹林裡。

　　這裡味道更不好聞。

　　還夾雜著尿騷味。

　　小樹林裡一眼看去，能看到七八頭牛被拴在那，有黃牛跟水牛。

　　主要是水牛，那牛角看著嚇人。

　　周家坳都不是家家戶戶有牛的，牛在這個時候，也是一件大物件，不是想買就買得起的。

　　她不得她家以前是什麼時候買的牛，但她上小學的時候是需要經常放牛的。

　　牛還是她家跟大伯家以及另外一個堂叔家一起買的。

　　幹活的時候輪流來，放牛也是輪流。

　　隻是沒幾年就不行了，因為那兩家都不怎麼放牛，輪到他們，就拴在那喂枯草。

　　枯草雖然也能吃飽，但新鮮的草對牛更友好。

　　他們家孩子多，輪到他們家牛就很高興。

　　她每次去牽牛的時候，牛兒就跟在後面連蹦帶跳的表示高興，隻是那時候她太小，會被牛的舉動嚇得哇哇哭。

　　後來家裡姐姐出去打工，掙了錢，再加上家裡賣糧食的，就自己單獨買了一頭牛。

　　那頭牛養了很多年，還生了一頭小牛。

　　生小牛的時候，她爸爸可寶貝了，每天都喂黃豆，用草包成一個鎚子的樣子塞給牛吃。

　　那頭小牛還是她跟爸爸一起接生的。

　　那時候她都已經上初中了，是第一次看到牛生產。

　　先出來的是後腿先出來的，大牛排擠，她慢慢拽，小牛被慢慢拽出來，出來的時候站不起來，身上還有一層包衣，被大牛給舔了。

　　小牛生下來後快兩個小時才站住的，這期間她一直扶著小牛。

　　小牛當天就能跑能跳了。

　　自那以後，她周末放牛都是放兩隻，小牛好動，跟家裡的黑狗成了好朋友，兩隻經常一起玩鬧。

　　小牛長牛角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跟人頂角。

　　每次她放學回家，小牛就跑著過來低頭低著她，她就用兩隻手抵著牛角，一人一牛用勁兒。

　　一開始小牛的勁兒沒她大，被她懟的往後退，後來就不行了，她懟不過。

　　隻是進入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初，家裡買了犁田的機器，牛就沒了用處，最後都被賣掉了。

　　她還記得媽媽回來說賣完牛她往回走，那牛看著她流眼淚。

　　這樣的老牛，一般就是被賣到餐館裡了。

　　但沒有辦法，那時候一頭牛三千多，農民是不會捨得這一批不菲收入的。

　　見尹春嬌愣神，汪潤澤也沒打擾。

　　直到一頭小牛從一邊蹦蹦躂躂的過來，頂了尹春嬌一下。

　　尹春嬌回神，看著那小牛，一瞬間彷彿看到了那個每天等著她放學的小牛犢子。

　　她伸手，小牛嚇得往後退。

　　尹春嬌看了下，來到一邊拔了一些枯草，遞給小牛，小牛往前湊了湊，伸出舌頭一卷，就把乾草捲走了，站在那咀嚼，不一會兒還衝著尹春嬌哞哞叫了起來。

　　她想買，但知道買了也沒地方養。

　　「小牛什麼價格？」

　　「小牛最少還要長兩年才能幹活，太早幹活用意傷牛。」汪潤澤道：「所以價格不貴，不過這個小牛還是太小了，離不開媽媽的，估計是有人帶著大牛跟小牛一起賣。」

　　尹春嬌點點頭，她買了也沒地方養。

　　看了一眼，「走吧。」走之前還摸了摸小牛的牛角，牛角還沒長出來，就一點點在那。

　　看到他們走了，小牛還跟在她後面哞哞叫了幾聲，一雙水潤的眼睛看著你，很難不觸動。

　　尹春嬌回頭看了一眼沖小牛揮揮手就走了。

　　最近老是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很多東西一下子就把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的記憶給揭露出來。

　　見尹春嬌情緒不高，汪潤澤也沒有介紹了。

　　尹春嬌回到鎮政府，說了下下午再過來，而後就騎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