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備戰高考
等忙完整個大隊的事情後,周家屋後面那三分多地的自留地裡的紅薯也要挖了再種小麥了。
這天趁著禮拜天,尹春嬌帶著兩個兒子去了地裡。
老小將番薯藤拽掉,老二挖,她跟著後面撿。
忽然尹春嬌問周濟民:「你說我們都分家了,現在是兩家了,能不能多要點自留地?」
這三分地看著大,但不捨得用化肥尿素的年代,這些農作物的產量都不算高。
三分地還種了一些菜,剩下的能挖個千把斤都算不錯的了。
這個時候的紅薯都是那種莖多肉粉能噎死人的那種品種,哪怕每次放在米裡一起煮粥,也是粉的能噎死人的。
這種品種她小時候就不愛吃,太粉了,但這種品種洗山芋粉就非常好,澱粉很多。
但再不喜歡吃它現在也不是你想吃就能頓頓吃的好東西。
周濟民聞言站直身體,將兩個跟小孩頭那麼大的番薯丟到尹春嬌身邊:「要分估計也要等年後開春了。」
說完呸了一點口水在手上,這樣做能增加手與釘耙握把的摩擦力,方便使勁兒。
他高高舉起五齒釘耙再狠狠挖下去,翻起老大一塊土疙瘩,下面藏了三個巴掌大的紅薯,其中兩個都被土蠶啃咬的痕迹。
土蠶一種長得像蠶寶寶的害蟲,以地裡的莊稼為食物,什麼紅薯,花生,土豆,它都吃。
最可惡的是它還啃食嫩苗,玉米,黃豆,這些都是它的最愛。
在沒有各種農藥的時候,這是農民最厭惡的害蟲,挖地的時候隻要看見了都會狠狠踩死。
周濟民用腳踢了兩下土疙瘩,就找到了那隻土蠶,沒猶豫就給踩死了。
尹春嬌走過來,將紅薯上面的土以及老長的莖給掰掉,放到袋子裡。
周濟民繼續挖,一邊挖一邊道:「媽你跟我說的事我認真想了下,覺得很有道理,所以先等等看,秀秀要是考上了,我就想辦法跟著去,那家裡這三分地就夠你一個人忙活的了。」
尹春嬌一想也是,就嗯了一聲。
拔完番薯疼的周濟懷不知道又跑到哪裡玩去了,周濟民擔憂地道:「我們一走,家裡就隻有你跟老三……」
尹春嬌:「你們一走,他不幹活就等著餓死吧。」
周濟民笑笑,確實,這段時間老媽對老三的態度那真是大轉變。
地裡活雖然還不要老三幹,但家裡的活,比如燒個鍋,掃個地,洗個碗,洗個衣服什麼的,老三也在慢慢幹了。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
挖完紅薯,再種完冬小麥,山裡的早上都能看到白花花的一層霜了,整個大隊就漸漸空閑了下來。
尹春嬌夜裡經常被凍醒,主要是被子太薄了。
棉花現在是稀罕物,大隊不管種的是棉花還是其他農作物,都要交稅。
交完稅後才能集體分一分。
她今年主要的工分都在摘棉花上,不知道能分多少斤,不管分多少,都要拿來做被子跟棉襖。
要是不夠,就隻能花錢買了,總比攥著幾十塊錢最後凍死要強。
現在的冬天可比後來的要冷的多。
王秀秀在農曆十月下旬出了月子,但周濟民心疼她,也沒讓她幹活,隻讓她繼續在家裡看孩子,看書。
孩子取名叫周桃,小名桃桃。
滿月那天,尹春嬌還是給包了五塊錢的紅包。
這五塊錢紅包讓老二兩口子不敢收。
尹春嬌不耐煩:「給你們就拿著,我也是看在孫女的面子上,不然你們以為我捨得啊?」
整個月子裡,尹春嬌基本沒幫什麼忙,也就偶爾順帶著做個飯什麼的。
不過家裡的雞蛋倒是都給他們了。
「媽,謝謝你。」周濟民十分感動。
王秀秀也有點感動,現在給什麼東西都不如給她錢。
再過幾天她就要去縣裡參加高考了。月子期間她除了給孩子餵奶,其他時間就是睡覺看書。
手裡有了錢,也捨得用煤油,經常熬夜到十一二點。
她也知道月子裡這樣不好,但沒辦法,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不然就要一輩子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她經常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在想,她要是晚十個月來,自己也不用這麼愁了。
但有時候又很慶幸,慶幸她早早的來了,讓她不用挺著肚子去參加高考。
對於高考,王秀秀還是有些底氣的。
她學習成績本就好,這個月又把那五本書都給看完了,不說全部吃透,但大部分的題目她都會做。
不像其他知青,除了要複習,還要幹農活。
複習的時間沒有她充裕不說,吃的也沒她好。
距離高考還有十來天,她打算再找點書看看,沒錢買就想辦法跟別的知青換。
反正接下來的十來天裡,她的任務就是看書看書看書。
對於他們的計劃,尹春嬌沒多問。
出了月子後就經常看不到王秀秀,反倒是周濟民,要經常抱著才一個多月的閨女出去找她媽喝奶。
對此有不少老一輩的看不過去,背地裡也跟尹春嬌說這媳婦心已經野了,怕是考上了就不回來了。
還有人背地裡罵尹春嬌傻,厲害了一輩子,這麼關鍵的時候跟老二分了家。
分家了婆母的手可就沒辦法往兒子兒媳的家裡伸了。
對此尹春嬌都不予置評。
她相信自己的未來必定是一片光明的。
王秀秀要是真走了就走唄,等她生意做起來了再給老二找一個就是,多大點事啊。
這天晚上,尹春嬌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桃桃的哭聲,那哭聲持續了十幾分鐘。
尹春嬌有點不耐煩,披上衣服開了門,走到老二家門口敲了敲。
周濟民應了一聲,等了片刻才開門。
看到是他媽,趕緊讓開,又回到床邊,一邊用勺子往女兒的嘴裡喂著什麼東西,一邊道:「媽,把你吵醒了吧,等我喂完桃桃就不哭了。」
尹春嬌沒看到王秀秀,就問了一句。
「再過幾天就要考試了,秀秀他們打聽到有人手裡有卷子,就去找其他知青去了,今晚回不來。」
聞言尹春嬌也沒多嘴:「你喂的是什麼?」
「熬得米湯。」周濟懷道:「我記得小時候您也用這個喂老三。」
「你們的事我不管,你心裡有數就行。」
「媽,我心裡有數著呢。」
聞言尹春嬌就沒多嘴,解決了下需求後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來到七十年代,她失眠的臭毛病不治而愈,每天的睡眠質量嘎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