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作為辦公室的人，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湯景旺的身側，面對著尹春嬌等人，開始大說特說的介紹著湯景旺這十五年來在方紡織廠的「豐功偉績」。

　　現場除了尹春嬌，都是紡織廠的員工，所以這話說給誰聽的，一目了然。

　　眾人都頻頻點頭，尹春嬌也跟著點頭。

　　說完後小雲對尹春嬌道：「尹主任，你看你有沒有什麼要問的。」

　　尹春嬌心說我當著這麼多人問什麼他也不承認啊，有什麼好問的？我還是先觀察觀察吧。

　　於是她看著崔紅跟江濤：「我是外行，也沒參與過這樣的事，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就先問吧。」

　　崔紅跟江濤對視一眼，江濤道：「湯主任，方便問一下你跟武寧之間的關係嗎？」

　　湯景旺點頭：「我就猜到肯定是為了那丫頭的事。武寧那丫頭是年後二月份廠裡招聘的時候招進來的。後來就安排了在我們一車間實習。」

　　「一起實習的有五個，就一個男的，叫付大龍，其他四個都是女的，武寧是四個女的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

　　「在我眼裡這都是一群小孩子，他們就嘻嘻哈哈的要喊我師父，我就想著他們都喊我師父了，那在教他們的過程中我也得認真嚴格，不然也對不起孩子們的一聲聲師父。

　　在教他們的過程中，我對每個人都很公平很嚴格，犯錯了我就會說，就會罰，有時候加班熬夜心情不好，也會罵人，這點我要檢討下。」

　　小雲點頭，尹春嬌就跟著點頭，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是尹春嬌認同他的這番話。

　　其實這麼一番話，給尹春嬌的感覺就是他在遮掩，先用沈長的敘述把聽眾帶入他的視覺中，不知不覺中跟他的話語形成共鳴，進入他的身份，那麼等下思考問題的時候，就會習慣用他的思維去想問題。

　　比如他用那丫頭，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師父，認真嚴格，公平，罰，罵等辭彙，既能表達出他是長者，看他們是孩子，對待他們就像是長輩對待孩子一樣，不會有那些齷齪的心思，又能給後面的話引出一個緣由來。

　　果然，就聽湯景旺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大概就是我對這群小孩子們太嚴格了，所以有些人怕三個月後不能留下來，就想通過我走捷徑，我自然是嚴詞拒絕的。」

　　「哎，現在嚴師難當啊。」說完這句話，湯景旺笑著對小雲說：「小雲，下次再招人，要是還安排到我們一車間的話，就都給我男的吧，沒那麼多事。」

　　小雲笑笑。

　　江濤想了想：「麻煩你形容下武寧這個人。」

　　尹春嬌看了江濤一眼，人家巴拉了半天，都沒正經回答你提出的問題啊，這就過了？這麼好糊弄的嗎？

　　但尹春嬌沒有跳出來說，這個湯景旺一看就不好對付，自己要是現在就提出質疑，他肯定會警惕，後面行事就會更小心了。

　　那不如就給他一種大家就是走過場的錯覺，人一旦放鬆，自我膨脹後就會發飄，一瓢就能降低警惕，就會露出馬腳。

　　湯景旺皺眉，一副不太好說的樣子，在江濤眼神的催促下才道：「這個我不太好說，畢竟是她說我對她如何如何的，我不管說什麼都不太好。」

　　尹春嬌不由的讚歎一聲這個湯景旺，確實如此，他要是說武寧不好，大家心裡就會覺得人家告你，你肯定說人家不好，他說的話肯定不能相信。

　　他要是說武寧好，人家又會覺得，看，這人多虛偽，那個武寧都告他了他還在這假兮兮的，肯定有貓膩。

　　所以怎麼說都不好，他索性直接說自己不好評價。

　　那麼有人就會覺得他還蠻坦誠的。

　　這就是心理戰術。

　　尹春嬌知道湯景旺肯定不懂什麼是心理戰術的，但他無師自通，知道如何說話才能對自己最有利。

　　江濤看著崔紅，似乎沒什麼好問的了。

　　崔紅：「湯主任，你是什麼時候對武寧實行了強姦的，是晚上還是後半夜。」

　　這話冷不丁一出，打的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湯景旺嘴巴張了下又趕緊閉上了，很明顯緊張了一下，顯然他也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

　　所以停頓了最少兩秒鐘才笑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這人雖然脾氣好，但涉及到名譽的事，我還是很較真的。」

　　崔紅：「麻煩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湯景旺終於不笑了，他不笑了，尹春嬌覺得那張臉看著都舒服了一點。

　　是的，之前的笑雖然真誠，但在尹春嬌看來，笑不達眼底，十足十的虛偽。

　　湯景旺有些生氣地道：「沒有，我沒有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強過任何人。」

　　崔紅被他瞪著，也不生氣，點點頭：「我的問題問完了，尹主任，你有什麼要問的嗎？」

　　尹春嬌之前還覺得人家保衛科是傻子，被人幾句話就糊弄了，現在覺得人家那叫配合默契。

　　先讓一個人問，造成好糊弄的假象，放鬆詢問者的心理防禦，再由另一個人突然襲擊，給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厲害啊。

　　她道：「我們婦聯就是被拖來做個見證的，我也不懂怎麼詢問，不過來都來了，不問好像也不太好，到時候說我工作不認真就不好了。」

　　其他三個人點頭。

　　於是尹春嬌想了下：「湯主任，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女人啊。」

　　眾人都看著她，不知道她這個問題跟這個事情有什麼關係。

　　尹春嬌也不解釋，就笑盈盈的看著湯景旺。

　　湯景旺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們那個年代結婚，可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就覺得隻要對方是個能過日子的人就行。」

　　又一次逃避式回答問題，這個問題看似跟這個案子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因為涉及到喜歡，女人這兩個關鍵辭彙，湯景旺下意識的就抗拒回答，顧左右而言他，這就是典型的心虛表現。

　　他越逃避，說明問題越嚴重。

　　尹春嬌也假裝被他糊弄過去了，沒有再追問，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沒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