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嬌並沒有接話，隻是淡漠的看著他，就想聽聽這狗嘴裡還能不能吐出兩根張牙舞爪又巨醜無比的野豬牙來。

　　見尹春嬌不說話，陶主任又笑道：「我聽桂玲說你之前還在你們婦聯那邊搞了一個什麼孕婦手冊，幫助了不少孕婦，這說明你還是有點腦子的，不錯，很不錯。」

　　他一邊說還一邊看著她很中肯的點點頭，那樣子彷彿被他認同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這種大齡還不服老的油膩男尹春嬌上輩子沒少見，十個老總裡有九個都是這樣的，一股子濃郁到讓人窒息的爹味，偏偏不自知還喜歡指點江山，喜歡跟年輕人談從前如何如何。

　　從前？

　　呵呵，不過是恰好站在風口上被吹起來的豬罷了。

　　她不清楚這個陶主任是主動跟桂玲問的她，還是桂玲主動把自己的事跟這個陶主任說。

　　所以隻客氣的說了一聲：「主任過獎了，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就像你說的，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幹。」

　　陶主任沖她笑了笑，沉默了會兒繼續道：「像你這麼能幹的女人我這麼些年還是見過幾個的，有兩個在我的幫助下已經成為了一個小部門的領導了，其他人的發展也都很不錯。」

　　「我這人啊，就是熱心腸，特別欣賞能幹的女性。欣賞你們這些有氣質有自己獨特想法的女性，也願意跟你們交流，聽聽你們的想法……」

　　「我們常青街道地處縣中心，這邊單位很多，住的人也是全縣最有權有勢的。有些領導可是一些普通人一輩子想見都見不上的，但在我們常青街道，隻要你想，天天都能看到。」

　　他說話的時候那眼神一直沒離開尹春嬌的身上。

　　這讓尹春嬌有種黏膩的噁心感。

　　她這張臉也沒多好看啊，雖然這幾個月吃的好，心情也還不錯，讓她稍微胖了一點點，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但也就是正常女人的水平，並不是什麼國色天香的人物，不知道這老登盯著自己是想幹嘛。

　　難道這糟老頭子看上自己了？

　　不至於吧？這糟老頭跟曹操一個愛好？

　　就聽陶主任繼續說：「想當年，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公社會計，靠著自己的實力跟努力，完成上級交代的一個又一個任務，從那些人當中脫穎而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為一個街道辦主任。」

　　尹春嬌就安靜的聽著，一時半會兒的也搞不清楚這個陶主任為什麼要把自己喊進來，跟她說這些聽君一席話浪費十分鐘的屁話。見尹春嬌還不說話，陶主任咳嗽一聲，端起茶杯裝模作樣的又喝了一口後道：「我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常青街道辦？」

　　所以啰嗦這麼半天是在挖牆腳？

　　嗐，搞得她還以為這老登是個變態，連她這一把年紀的都要搞潛規則了。

　　尹春嬌委婉拒絕：「謝謝陶主任厚愛，我還是更喜歡在婦聯工作。」

　　陶主任繼續保持微笑：「這也很簡單，我去跟你們領導說說，讓你跟桂玲換一下，這樣你就可以繼續幹你喜歡的婦聯工作了。」

　　這個老登是聽不懂人話是吧？這種自大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生氣。

　　反正跟她也不是一個系統的，也不怕他給自己穿小鞋，大不了這邊就不來了唄，怕他個球啊。

　　但這種小人也不易直接得罪，於是尹春嬌道：「我家距離這邊太遠了，每天上下班會多走很多路，實在是太不方便了，我很滿意我現在工作的地方的。」

　　「是嘛。」陶主任笑道：「那希望你能一直喜歡。」

　　隻是這笑已經讓尹春嬌品出了一點威脅的味道了。

　　這個老登……

　　「是啊，我肯定會一直喜歡。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尹春嬌一頷首就直接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陶主任看著她離開，嘴角的笑漸漸消失。

　　真是蹬鼻子上臉，自己能看中她一個寡婦是給她臉，居然這般不識擡舉。

　　小胡很快走了進來，一進來就問：「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陶主任瞥他一眼，小胡立刻閉嘴了。

　　「把桂玲喊進來。」

　　小胡應了一聲立刻去找桂玲了，很快桂玲就走了進來。

　　「陶主任。」桂玲沒有過去，就站在門口的位置。

　　「把門關上。」陶主任說。

　　桂玲一抖，臉上有掙紮，但最後還是聽話的把門給關上了。

　　陶主任笑的很噁心：「過來，怕我吃了你啊。」

　　桂玲走到他跟前，又討好的沖他扯了下嘴角。

　　陶主任：「今天那個尹春嬌講課你聽了嗎，感覺怎麼樣？」

　　桂玲想了下道：「感覺跟我們平時很不一樣，我們要是碰到什麼夫妻不和，家庭矛盾，都是勸勸，我聽她今天講的，有種在教唆別人離婚的感覺……」

　　桂玲扒拉扒拉說了很多，有些話重複概率很高。

　　陶主任那眼睛從她身上刮過，「明天她要是來，記得多學點。」

　　「是。」桂玲應了一聲趕緊走了。

　　這頭尹春嬌走到大太陽底下，才感覺那種油膩的感覺好了些。

　　她坐了一趟公交車，又走了一截路，到三道口街道辦正好趕上吃飯的時間。

　　趙英華特意等她。

　　兩人打好飯後趙英華就問：「怎麼樣？那邊是不是比我們這邊好不少？我聽說那邊的辦公設施都是第一個選的，等他們選完了剩下的才輪到其他街道辦選。」

　　「沒注意，但感覺那邊的工作氛圍不太好。」尹春嬌實話實說：「我還是更喜歡我們三道口街道辦。」

　　「算你有眼光，「趙英華就笑：」雖然我們街道辦是最差的一個，但大家在這邊都還蠻快樂的，也沒那些勾心鬥角的。」

　　說完又壓低聲音：「見到那個陶主任了嗎？」

　　尹春嬌點頭：「見到了，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就好像抓了一隻癩蛤蟆的感覺。」

　　趙英華噗嗤一樂：「確實，我聽說他特別喜歡找手下的女下屬聊天。」

　　說完還衝尹春嬌挑挑眉，一副你懂我意思吧的樣子。

　　尹春嬌：「他這樣沒人管嗎？」

　　「人家就是找女下屬聊天，就聊天，聊天過程中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怎麼管？」趙英華嘆口氣：「畢竟都還要在他手底下幹活，大家都不想惹事。」

　　尹春嬌沒說話，沉默吃著飯菜。

　　就算在作風問題最嚴重的時候，也有人偷情搞破鞋搞職場潛規則。

　　有人說情慾是最低級的慾望，但這個社會低級的人太多了，所以最低級的慾望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