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榮欽也不想一個人傻坐在家裡，所以就打算跟著聶母一起出去了。

　　大過年的，也好好陪伴母親一下。

　　聶榮欽對他那個爹是真的失望，但對母親還是有些感恩的。

　　他剛離婚那兩年，也多虧他媽帶著欣蘭，不然他更手忙腳亂。

　　不過在出門前，聶榮欽拿出一百塊給聶母。

　　「媽，這個錢你自己放著吧別讓我爸或者大哥大嫂知道了。」聶榮欽吩咐。

　　聶母驚訝，她是傳統的女人，她以前是上班的，但後來連續生倆孩子後就沒上班了，照顧一家子，平反後也沒有給安排工作，是個地地道道的家庭婦女。

　　所以她不掌財，錢都在聶震手裡。

　　一個月聶震會給她一些錢用來日常開銷，差不多是每個月工資的一半，剩下的錢聶震自己放著，這麼多年他到底有多少錢她也不清楚的。

　　不過每個月的買菜錢沒花完聶震也不會要回去，家裡的一些大的開支聶震也會主動給。

　　這麼些年，除了聶震給的家用，之前她幫忙帶欣蘭的時候，聶榮欽的一部分工資也是給了她的，這麼多年下來聶母手裡也攢了小一千了。

　　「這是……」聶母看著小兒子。

　　聶榮欽道：「爸退休了，他有退休金，你什麼都沒有，爸平時除了家用也不給你其他的錢，您年紀也大了，有點自己的私房錢，想買點什麼就買點什麼。不用跟我爸開口。」

　　聶母很是感動，她推了回去：「不用，你現在重組了家庭，家庭開銷也大，而且欣蘭也上大學了，是大姑娘了，以後花錢的地方更多。」

　　「兒啊，你別嫌棄媽說話不好聽，你們再婚後也沒生一個，你就欣蘭一個閨女，她那頭可是三個兒子。」

　　「你現在還幹得動，自然沒有人嫌棄你，但等你幹不動了，欣蘭嫁出去的閨女還能一天到晚盯著你不成？那你以後可怎麼辦哦。」

　　想到這裡聶母就替兒子難受。

　　她擡手摸摸小兒子的臉，自己的小兒子，要樣貌有樣貌，要學識有學識，就連工作那也是定好的，怎麼就栽在了尹春嬌那個爛泥坑裡。

　　雖然她現在出息了，但她越出息，她反而越擔心自己兒子。

　　女人工作好性格強勢還有三個兒子，她的兒子以後老了可怎麼辦哦。

　　聶榮欽也很多年沒有人母親摸臉了，也沒避開，寬慰道：「媽你放心吧，你擔心的那些都不會出現，濟懷……就是老三，也喊我爸的，還有阿勉，他從小就在我們身邊養大的，我跟春嬌也是把他當老來子養著，以後他會給我養老的。您就別擔心了。」

　　聶母橫了兒子一眼，又一指頭墊在他頭上：「你都一把年紀了，也長點心眼子吧，怎麼別人說什麼你都信？」

　　聶榮欽：「不是別人，是家人，跟您一樣的家人。」

　　聶母有些恨鐵不成鋼，把那錢推回去：「你自己留著，我還有你大哥一家呢，他們不會不管我的。」

　　聶榮欽硬塞，聶母不要。

　　最後折中，聶榮欽給了五十：「過年壓歲的。」

　　聶母這才要了。

　　兩人一起出門買菜，走了幾步就碰到了熟人，看到聶榮欽紛紛打招呼。

　　聶榮欽就應付了幾句。

　　等人走後，聶母又道：「這點你要跟你爸學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求人家的時候呢，你啊……」

　　「還有，你別嫌棄我說話難聽，我也知道你不喜歡聽，但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要我說啊，你還是要靠你侄兒，那畢竟是咱們老聶家的人。」

　　「他也快要畢業了，不想去縣城教書，你要是有關係，就給走走，看能不能給人安排到省城那個小學你去，有侄兒在身邊那也是你的底氣，以後他們家要真欺負你，不也有人替你做主嗎？都是姓聶的，還能害了你不成？」

　　「我有女兒。」聶榮欽道。

　　「但欣蘭到底是要嫁人的啊。」聶母道：「她嫁人了，就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新的家人，有丈夫孩子公婆要照顧，哪裡能天天陪著你？」

　　「春嬌說了，以後欣蘭要是不想嫁人就不嫁。」

　　「什麼……」聶母驚呼一聲，很是生氣地道：「她想幹什麼？她想耽誤我孫女的一輩子？她自己早早守寡，也要我孫女過那守寡的日子？她就沒安好心……」

　　聶母噼裡啪啦一陣數落。

　　聶榮欽臉有些黑，「媽……」

　　聶母知道他不高興了：「你不高興我也要說，誰家好人教唆孩子不結婚的？她想幹什麼？她不就是想著斷你這一脈嗎，欣蘭不結婚，等她老了，你留下來的東西不都好了她家人，看看這算盤打的……」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話還沒說完呢。」聶榮欽心裡很不爽，但到底是自己母親，也做不出來不孝的事情來。

　　他本來還想著明天要是有時間，就接了母親出去玩，讓欣蘭陪著。欣蘭也很多年沒見過奶奶了，她考上大學也沒回來見過他們，暑假都到處浪去了。

　　這些年更是慢慢的把聶家的那些親戚給忘的差不多了。

　　但到底是姓聶的，也不能徹底的斷絕往來。

　　「春嬌說她要是不想嫁出去，也可以招贅。」

　　「招贅？」聶母再次驚呼：「丟死人了，這些也就她這個後媽乾的出來，她就慫恿欣蘭幹一些丟人的事，要壞她名聲，好好的姑娘不嫁人招什麼贅？隻有嫁不出的老姑娘才招贅。」

　　聶母又是一頓噼裡啪的輸出。

　　聶榮欽想打自己的嘴，不管說什麼，她媽都有話來指責春嬌。

　　正好也走出來了，聶榮欽就道：「媽，爺爺還在家呢，我就不在這邊吃了。」

　　說著就要折返回去推自行車。

　　聶母趕緊拉住他質問：「你這是嫌我說得不對惱我了？」

　　聶榮欽：「如果我說爸處心積慮各種壞話，您不生氣？」

　　「我……」聶母頓了下狡辯：「我跟你爸是從少年夫妻開始的，你們是半路夫妻，那能一樣嗎？」